原本空蕩蕩的操場,涌進來一大批學生。
李怡靚吹響口哨,學生們自動分班站好。
“同學們,我宣布兩件事。第一,我叫李怡靚,以后我就是你們的新總教官。希望接下來的軍訓生活,我們友好和平相處。同學們有什么困難和要求,只要是合理范圍內,別害怕盡管開口。”
李怡靚宣布完這個消息,學生之間瞬間炸開了鍋。
“天吶,真的換總教官了?!”
“蒼天有眼,高壓苦逼的日子結束了!”
“所以剛才真的是糾察組吧?感謝糾察組的領導,把我們從苦難中解救出來了!”
學生們很震驚,也很激動。
沒想到中午剛有人詢問了厲總教的事,不到半小時就給他撤職了。
“報告李總教,我們一班還由厲教官帶嗎?”
一班學生最關心這個了,一雙雙發(fā)光的眼睛,看向李怡靚。
“這是我要宣布的第二件事。”李怡靚清了清嗓子,“從下午開始,我就負責帶火箭班、一班和二班的軍訓。”
“哇哦——”
熱烈激動的鼓掌聲和歡呼聲代表了學生們最真實的心情。
聲音傳遍操場。
旗桿下的厲炎,臉色難看得像吞了蒼蠅。
明明可以下午集合的時候宣布這些事,非要現(xiàn)在宣布,讓他親眼見證了學生有多嫌棄他。
這李怡靚分明就是故意沖著他來的!
譚鋒站在原地,指了指李怡靚的方向。
“年紀輕輕的姑娘,第一年帶學生,就坐到了你拼了五年才坐到的位置上。厲炎,你以為首長把你調回來僅僅為了照顧月溪小姐嗎?”
厲炎閉了閉眼,遮住了眼底無數(shù)錯綜復雜的情緒。
譚鋒繼續(xù)說道。
“照顧個學生不是什么難事,對你自已沒有任何損失,首長委托這訓練營里的任何一個教官都可以,他們巴不得有這樣的機會。可惜,你不想做的事,有的是人想做,而且做得比你好,比你到位。”
厲炎死死的咬著牙關,內心如燒油般煎熬。
這些話,簡直就是瘋狂拿刀子捅他心窩。
身為老前輩的那點尊嚴和權威,完全被踩到了腳底。
他嘴硬的嗤了一聲。
“這算什么真本事,我最看不上這種阿諛奉承、找關系走后門的人!”
“是嗎?”
譚鋒掏出手機,給他看了幾張聊天記錄的截圖,“你自已不也托關系走后門,求領導把你調離訓練營嗎?可惜這位領導知道你的過去,人家根本沒有提拔你的意思。”
明明白白的證據(jù)擺在眼前,厲炎僵硬的五官終于松動,逃避般的不敢跟譚鋒對視。
他的那些小動作,似乎都被首長看在眼里。
他明顯有些慌張和心虛。
譚鋒搖了搖頭。
“首長一直惦記著你的事,知道這個情況后,特意把你調回訓練營,就是想給你一次立功的機會。誰知道你仗著和首長的戰(zhàn)友情,對他的私事指手畫腳,你真是太不應該了!”
“可是……首長從沒跟我說過這些,我不知道……”
“說了,你就會照顧好月溪小姐嗎?”
“當然不會!”
譚鋒微微一笑,“所以,你為什么應下這件事?為什么一開始不拒絕?”
“……”
這一番話聊,徹底致郁了厲炎。
厲炎的眼神里寫滿了痛悔與掙扎。
原來首長這么在意他!
他不后悔那般對待姜月溪,他只后悔沒能心平氣和的跟首長聊一聊。
也不至于首長一氣之下,罰他過來站軍姿。
他決定了,只要譚鋒再勸自已兩句,他立馬回去跟首長道歉。
憑他和首長的關系,這件事很快就翻篇了。
只可惜,譚鋒已經(jīng)背過身去。
“厲炎,陽奉陰違是大忌,你已經(jīng)徹底失去首長的信任了。”
譚鋒不再多言,他了解傅夜驍。
讓總教官站軍姿這件事,是一個信號。
說明首長不再維護厲炎的體面和尊嚴,他徹底放棄這個人了。
厲炎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他跟他說的這些話,一方面因為戰(zhàn)友情,另外是不想讓厲炎怨恨傅夜驍。
“全體解散!”
那邊的李怡靚,說了幾句注意事項后,就讓學生們原地解散了。
她自已則轉身看向譚鋒這邊,微笑著招了招手,朝旗桿跑過來。
厲炎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心里吶喊著你別過來!
譚鋒回以微笑,抬腿朝她走了過去。
于是,獨自站在旗桿下的厲炎,成了學生們眼里的一道奇觀。
學生們也顧不上休息了,烏泱泱的跑過來,圍著旗桿形成半圓,好奇的盯著厲炎看。
威風凜凜的總教官竟然在這罰站?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原來總教官也會被罰站軍姿啊~”
“可能是厲教官跟他的領導頂嘴,被領導重新教規(guī)矩了!”
此話一出,好多學生噗嗤笑了出來。
因為這話厲炎上午剛跟學生說過,這何嘗不是一種現(xiàn)世報呢。
更有學生指著厲炎道:“可是厲教官的軍姿,站得也不標準呀,還不如我站得直呢!”
“哈哈哈哈,那你替他站吧!”
“人家姜月溪那是舍身取義,其他人才甘愿替她罰站的。厲總教?呵呵~”
“聽說姜月溪現(xiàn)在還在輸液,還有那個薛茗,已經(jīng)被拉去醫(yī)院急救了!這算是重大教學事故了,不罰他才怪!”
“也不知道是哪個好心人舉報了他,領導來得可真快……”
有人看向景清,“景清,你不是全程參與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嗎?”
景清看著被眾人指指點點,氣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厲炎。
撇了撇嘴,毫不留情的補了一刀。
“厲總教和那位領導是老戰(zhàn)友,仗著跟領導關系好就目中無人、不拿人命當回事,被罰也是應該的咯。”
“啊?這教官不是最討厭走后門嗎?”
“哈哈哈哈笑死,原來是個雙標狗~~”
“厲教官,就問你的臉疼不疼?”
“……”
厲炎看著面前圍觀的這些學生,心肺快要氣炸了。
他站在這里,仿佛被扒光了衣服。
屈辱、羞恥、毫無尊嚴……
他寧可首長一槍斃了他,也不想被這些學生指指點點。
他略帶求助的眼神看向譚鋒,希望老戰(zhàn)友拉自已一把。
卻見譚鋒和李怡靚有說有笑,離開了操場。
任由他繼續(xù)被學生圍觀、謾罵。
此時,人群中一個男生默默退出了包圍圈,朝李怡靚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