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御呈清朗的視線落在姜瀾身上,駐足了片刻。
他微微一笑,“……贈與者,姜月溪。”
主治醫生愣了一下,隨即了然道:“這位先生高風亮節,我衷心佩服,我會告訴病人捐贈者的姓名的。”
主治醫生離開。
沈蘊打量著這位后生,越發的替自家兒子感到憂慮。
這位情敵的手段高明的很,不容小覷!
她得提醒自家兒子多留心才行!
事情已經解決,蘇御呈便不再多留。
姜瀾跟沈蘊說了一聲,便下樓去送他。
蘇御呈簡單問了下姜月溪的軍訓情況,又聊了幾句度假村項目進度。
最后終于來到樓下。
姜瀾發自內心的感謝道:“蘇學弟,謝謝你第一時間趕來幫我。”
這份人情,她記下了。
蘇御呈一直保持著良好的修養,笑了笑:“你是我學姐,你的忙我自然要幫。”
姜瀾噗嗤一笑,“京大那么多校友,就你最仗義。”
蘇御呈偏了下頭,唇角微勾,給了姜瀾一個確定且堅定的眼神。
姜瀾恍然意識到了什么。
那天在恒星度假村,蘇御呈的表白不會是認真的吧?
她對他沒有那方面的想法,最多有點校友情誼。
況且,她現在喜歡的人是傅夜驍。
姜瀾不知道該怎么打破這種微妙的尷尬,只好干巴巴的笑了笑。
“蘇學弟,你是個好人,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
蘇御呈微蹙眉心,這就發好人卡了?
男人頓了頓,隨即張開雙手,“那你抱我一下。”
“???!!!”
姜瀾滿臉寫著震驚。
這不是他們這個年齡段該有的臺詞!
成年人之間,有些話不用說得很明白的!
蘇御呈向前一步,逼近姜瀾。
清雋斯文的五官,染著幾分愉悅的笑意。
他反問道:“不是說好人有好抱嗎?”
“……不是這個抱。”姜瀾抿了抿唇,“我不希望夜驍不開心。”
她心想,這句話應該算是非常明確的拒絕了吧。
蘇御呈不但沒聽,反而輕笑了一下。
有一瞬間,他真的很想說“那就不讓他知道”,他可以當那個見不得光的人。
可是啊,就算他愿意,姜瀾也不稀罕。
蘇御呈收起雙臂,單手插進褲袋,又恢復成那個疏離清冷的科技新貴模樣。
“學姐別往心里去,愛出者愛返,福往者福來。這不是你曾經說過的嗎?”
姜瀾微微詫異,“我說過的?”
“嗯,你校報上發表的文章里,寫過這句話,對我影響很深。你曾經的那些善舉,溫暖了很多人。也讓我一直覺得,這個世界還不算太糟糕。”
姜瀾沒想到二十多年前的一篇隨筆,可以被另一個人記這么久,還會對他產生這么深遠的影響。
她忽然覺得自已很差勁。
大學畢業前的她,不知人間疾苦,從沒為金錢和資源煩惱過。
做了一些好人好事,那都是在有能力有條件的情況下才去做的。
大學畢業結了婚,她和顧臨霆日子過得苦巴巴的,自身都難保,根本沒有余力去溫暖別人了。
她配不上蘇御呈這般贊譽。
姜瀾苦澀一笑,“現在,是我佩服你。”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蘇御呈清澈雙眸看著姜瀾,認真又專注,“你的人生底色,讓我永遠都相信你。”
就比如今天這件事,她明明可以置之不理,卻還是出手幫了別人。
姜瀾唇瓣微顫,千瘡百孔的心,仿佛被洗滌了。
她真誠的開口:“……謝謝。”
兩個人頭一次聊了這么多。
姜瀾有些無所適從,連忙道:“蘇學弟,我還是要謝謝你的藥!不耽誤你時間了,你快去忙吧。”
“舉手之勞而已,我跟幾家藥企老板關系不錯,弄到這個藥很簡單的。”
“對你來說很簡單,對薛家人來說,卻是救命。我也替他們謝謝你!”
蘇御呈微微一笑,接受了她的道謝,抬起腿,離開了醫院。
送走蘇御呈,姜瀾重新回到了病房。
薛茗已經服下藥丸,正在觀察中。
沈蘊派人送了熱湯熱飯過來,薛家父母正在吃飯。
姜瀾又把沈蘊送下了樓。
自已則在醫院等了兩個小時,薛茗終于幽幽轉醒。
主治醫生說人還很虛弱,但各項數據都趨于穩定,情況樂觀的話,明天就能轉到普通病房了。
薛家父母去病房里,跟女兒說了兩句話。
出來后,倆人差點就要給姜瀾跪下了。
夫妻倆心知肚明,如果不是姜瀾幫忙,那位先生和夫人不會送藥過來。
如果沒有姜瀾,他們的女兒不知道什么時候清醒。
他們更不知道,厲炎的那顆藥什么時候送來,會用怎樣的代價拿到。女兒服下后,還會不會這么快蘇醒,會不會留下后遺癥……
總之,姜瀾此刻就是他們薛家的大恩人。
而薛爸更是松了一大口氣。
他不需要為了救女兒,而被厲炎拿捏了!
姜瀾扶著薛媽媽,說了幾句安慰的話,離開了醫院。
——
第二天清晨,林家別墅。
厲炎一早就等在了別墅門口。
看到林書源出來后,腰板挺直,服務周到的幫她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林小姐,謝謝你。為了我這點事,讓你從那么遠的地方奔波回來。”
昨天林書源接到厲炎的電話后,就訂了最快的機票,從貴城連夜趕回到華京。
她一身干練的西裝,頭發一絲不茍的束在腦后,五官線條緊致清晰,一看就是英氣十足的颯爽女性。
“走吧,咱們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