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陳年往事,像南方的梅雨季節,潮濕中裹著發霉的味道,侵占了她的情緒。
姜瀾剛剛還在擔心傅夜驍會后悔,沒想到這么快報應就來了。
“夜驍,我……”
傅夜驍搖了搖頭,他不需要她的解釋。
男人攥住姜瀾的手,把手機拿過來,對著電話那頭小人得志的顧臨霆,沉沉開口。
“我相信她。”
只這簡單的四個字,就徹底秒殺了顧臨霆。
姜瀾看著傅夜驍,很意外,很震驚。
正常人聽到伴侶涉嫌殺人,都會猶豫害怕的吧,更何況是他這種身居高位、家世清白的體制內男人。
“呵,傅先生的嘴可真硬。我倒是要看看,你敢不敢真的娶她。”
電話對面,顧臨霆還在挑事。
電話這頭,傅夜驍已經有了新的打算。
“顧總老家在敦煌嗎?”
顧臨霆:?
“壁畫這么多!”
顧臨霆:!
罵完后,傅夜驍直接掛了電話。
他微微一笑,安慰姜瀾:“綠茶的挑撥手段而已,別往心里去。”
這副大氣包容的正宮架勢,讓前排開車的譚鋒瞪直了眼睛。
首長,我怎么覺得您才是這個綠茶?
姜瀾動了下唇瓣,正在思考該怎么解釋這件事。
傅夜驍渾然不在意,“瀾瀾,不想說,可以不用說。我們一起長大,你什么性格什么人品,我很清楚。”
顧臨霆自以為掌握了別人的命脈,想要拿捏別人。
在他看來,是如此的可笑。
男人垂眸,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感謝前夫哥送來的機會~
他對前排的譚鋒下了命令。
“去基地,開快點。”
“是!”
譚鋒油門踩到底,載著傅夜驍和姜瀾來到了基地。
窗外的風景不斷后退,越往郊區走,氣溫越低,直到穿過茂密的森林。
明明烈日炎炎,這里卻清涼得駭人。
車子直接開進基地。
莊嚴凌肅的氣息撲面而來,緊接著便是一聲高過一聲的口號。
姜瀾打心底里尊敬這些保家衛國的戰士們。
日復一日的高強度訓練,那些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對他們來說,像是家常便飯般常見。
她看了眼身側的傅夜驍,他也是一路這么走過來的吧。
像他這樣的男人,值得最好的一切。
姜瀾還在感慨時,已經被傅夜驍帶到了辦公室門口。
傅夜驍牽起她的手,直接走了進去。
工作人員看到是他,很意外,很驚訝,全體愣住了。
而傅夜驍也很直接,嚴肅冷冽的開口。
“給我一份結婚申請書。”
工作人員“啊”了一聲,不確定的追問道:“傅首長,是您……您本人要結婚嗎?”
傅夜驍冷冷道:“不明顯嗎?”
“……啊,好。”對方被他這身冷肅的氣場嚇到了,手忙腳亂的拿出了一疊文件,“傅首長,給您。這是申請表,這是您和您愛人需要提交的材料,這是……”
姜瀾從頭到尾都是懵的,怎么就走到領結婚申請表這一步了?
當申請書遞過來時,姜瀾驟然清醒。
她連忙伸手,強行撤回了一份結婚申請書。
“謝謝,暫時不用。”
工作人員更震驚了,傅首長要結婚,這女人竟然拒絕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傅首長是多少男人女人愛慕崇拜的對象啊!
傅夜驍堅持拿過來,“給我。”
姜瀾再次退回去,“謝謝,不用。”
辦公室的所有人,都懵了。
工作人員小聲提醒:“傅首長,要不你們商量好了再過來?”
傅夜驍眼神如刀,冷冷的甩了過去。
對方嚇得一哆嗦,連忙把材料表格一股腦的塞給了傅夜驍。
“恭喜傅首長,您慢走。”
“謝謝。”
傅夜驍拿了材料,牽著姜瀾的手,離開。
兩個人出來后。
姜瀾抬頭看著眼前的男人。
她極少看到傅夜驍有這么強勢獨斷的一面,輕輕皺起了眉。
“夜驍,你要做什么?”
男人拉著姜瀾,攤開手里的文件,認真道:“瀾瀾,申請書就在這里。我只想告訴你,我不是顧臨霆所說的那種人。他害怕的,我不怕,他不敢的,我敢。”
姜瀾有點懵。
原來他這么強硬的拿材料,是為了給她安全感。
“如果你已經不愛他了,如果你有一些喜歡我,那我有絕對的信心,我們一定能結婚。既然最終都會結婚,現在就打申請,有什么問題嗎?”
姜瀾靜靜地看著對方,被他霸道卻堅定的表情給震到了。
兩人對視幾秒后。
最后,姜瀾嘆了口氣。
“余雪音意外死亡,我確實要承擔一部分責任……”
“余雪音是顧臨霆大學時的白月光,但她有心臟病,他們沒能在一起。九年前,顧臨霆安排余雪音住院,準備給她做手術。我通過姜家的關系,聯系到了頂尖心外科專家韓縉主任,跟他約好了手術時間。”
“一切都準備好了,但天公不作美,沿海地區鬧臺風,韓主任被困在了海城。”
“顧臨霆專門租了私人飛機去接他,我覺得太危險,就攔住了顧臨霆,讓韓主任改乘高鐵回華京。沒想到,就在這幾個小時內,余雪音突然發病,搶救無效死在了醫院。”
“顧臨霆痛恨我攔住了他,如果換成私人飛機,韓主任一定能及時趕到醫院,親自為余雪音做手術。”
傅夜驍的眉心,快擰成了疙瘩。
他很不理解,“臺風天坐私人飛機?顧臨霆不要命,人家醫生也得要命吧!”
姜瀾很無奈,“那天偏巧是我和顧臨霆的結婚紀念日,他以為我是出于嫉妒,故意不讓他離開。”
十年前,顧臨霆跟姜家決裂,是他們婚姻破裂的第一步。
九年前,余雪音的意外死亡,讓這樁婚姻變得更加無法挽回。
姜瀾想,也許從那個時候開始,顧臨霆就已經恨上了她。
傅夜驍聽完這樁往事,心尖跟著發疼,他將姜瀾輕輕攬入懷中。
“瀾瀾,這不是你的錯。”
姜瀾窩在他寬厚溫暖的懷里,點了點頭。
“我也不認為是我的錯。只是每個人的視角不一樣,在顧臨霆和余雪音家人眼里,我就是殺人兇手。”
姜瀾頓了頓,“這次顧臨霆約我去給余雪音掃墓,大概是為了阮又薇。據我所知,阮又薇是余雪音的外甥女,她們長得很像。”
傅夜驍下巴輕輕蹭著姜瀾的發絲,聽到后面這句話時,眼神一凜。
溫柔眸光變得幽暗深邃。
“是嗎?”他漫不經心的開口。
他左手擁著姜瀾,右手單手打字,發了條信息出去。
【把查到的那份資料寄給顧臨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