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瀾再次掃了眼窗外,深深的呼了一口氣。
冷空氣鉆進肺腑,扯得她的神經(jīng)都有些發(fā)痛。
可她最后,還是堅定的搖了搖頭。
“傻丫頭,他做了傷害你的事,也做了傷害我的事,我如果原諒他,就是背叛曾經(jīng)的你和我。”
所以,就不原諒了。
破碎的感情再難修復,母子之情也適用,彼此放過是最好的方式。
“媽媽……”
姜月溪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母親的偏愛。
她的媽媽溫柔善良,不涉及原則的時候可以包容一切。一旦做出了選擇,必然會堅持到底。
姜月溪不再勸她,只是緊緊的抱住姜瀾。
“媽媽,你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
姜瀾也伸出手抱住了女兒,“我知道的?!?/p>
房間外,姜衛(wèi)國、鄭心慈老兩口默契的沒有打擾她們母女的溫馨一刻。
孩子是媽媽身上掉下的肉,割舍不掉很正常。
如果姜瀾原諒了顧星河,他們以后也會善待那孩子。
如果姜瀾不原諒,他們也不會自作主張的勸她和好,替她原諒。
他們所有人的態(tài)度,都以姜瀾的意志為轉(zhuǎn)移。
顧星河在外面自殘似的罰站。
姜瀾便直接留宿姜家了。
姜瀾的態(tài)度擺在那,姜家所有人都當門外的少年不存在。
不理會,不關注,也不驅(qū)趕。
顧星河就那么在外面站了一夜,無人問津。
一大清早。
傭人說一場秋雨一場寒,叮囑姜瀾多穿點衣服。
姜瀾這才知道昨晚下了雨。
她撥開窗簾一角,往樓下看了看。
意料之外的是,顧星河還站在那里,連地方都沒變動。
站了那么久,少年的體能早就到了極限,身體搖搖晃晃的。
他的衣服全被淋濕了,緊緊的貼在身上。
他耷拉著頭,頭發(fā)濕漉漉的,像是被拋棄的流浪小狗,很是可憐。
姜瀾有一瞬間很心疼他。
她把他放在心尖上疼愛了16年,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順著他哄著他,哪里讓他吃過這種苦。
可是她也很清楚。
他曾經(jīng)那么討厭她,那么果斷的舍棄了她,現(xiàn)在做這些無非就是在顧家受到了冷待,受不了落差,才想起她這個媽媽的好處。
如果他過得很好,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回頭看她這個親媽一眼。
姜瀾嘆了口氣,重新放下了窗簾。
想了想,還是翻到黑名單里顧臨霆的手機號,給他發(fā)了條信息,讓他把顧星河接走。
此時,姜月溪已經(jīng)吃過早飯。
司機送她去上學。
天空中還飄灑著牛毛細雨。
姜月溪看到門口淋著雨的狼狽少年,想了想回別墅拿了把雨傘和一條浴巾,塞到了顧星河手里。
顧星河睜開沉重的眼皮,布滿紅血絲的眼底,露出了幾分詫異。
姜月溪冷冷道:“我這么做,是因為我善良,看不得別人受苦。但這不是原諒你,你做的事,樁樁件件加起來,不是罰站就能抵消的。”
顧星河張了張嘴。
他還沒說什么,司機就著急忙慌的跑了出來,貼心細致的為姜月溪撐起了傘,不讓她淋到一點雨。
這樣一個小小的細節(jié),就讓顧星河萬分確定。
姜月溪在家里,是真的很受寵。
他不得不承認藍心蕊之前說得是真的。
子憑母貴。
他曾經(jīng)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來源于姜瀾……
媽媽愛她,姜月溪獲得了所有人的寵愛。
媽媽不愛他了,所有人都當他不存在。
顧星河清了清干啞的喉嚨,沉聲問道:“我要怎么做,她才會原諒我?”
姜月溪皺了皺眉,有些不理解。
“顧星河,你忘了嗎?當初是你先不要媽媽的?!?/p>
顧星河渾身一顫,在蕭瑟秋雨中,身體更加飄搖。
不!
不是這樣的!
他當時就是被身邊的小人迷惑了心智,才那么說的。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少女也不再說什么,跟著司機上了車。
不知過了多久,姜瀾正在做瑜伽,聽到樓下有隱隱約約的爭吵聲。
她隔著窗戶看過去,發(fā)現(xiàn)是關玉琴來接顧星河了。
關玉琴的嘴里罵罵咧咧的。
“星河,你怎么這么傻!”
“你這個狠毒的媽,把你晾在這里一夜,你還找她干什么?!”
“你爸那么擔心你,差點就要報警了。走,快跟我回家,別讓你爸再操心了!”
樓下門口。
關玉琴拉著顧星河就要走。
少年身體虛弱,輕輕一扯,就踉蹌了兩步。
等他站穩(wěn)身形,又倒回去兩步,重新站在了原地。
他爸擔心他?
他以前就是聽多了奶奶的這些話,被洗腦了,才覺得顧臨霆是真的愛他。
仔細想想,他爸除了嘴上愛他,給他錢之外,為他做過多少事?
好多事都是姜瀾催促著他逼著他,他才去做。
比如小時候他爸出差,前幾次回到家,都是兩手空空,他和妹妹圍著爸爸轉(zhuǎn)了好久,連一顆糖都沒有得到。
再后來,在姜瀾的督促下,他爸才知道往家里帶禮物。
有時候是路邊超市隨手買的小玩具,有時候是客戶送的紀念品。
不管是什么,他和妹妹都會很開心。
以前看不懂這些事,只會傻乎乎的覺得爸爸好,盼著爸爸回家。
現(xiàn)在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沒有姜瀾的監(jiān)督,顧臨霆的育兒參與度,直接為零。
顧星河盯著關玉琴,冷冷道:“你們現(xiàn)在都圍著林書源轉(zhuǎn),根本不在意我,我還回去干什么?”
“哎呀,你這孩子!你后媽懷孕了,情況不一樣!”
“冰島旅游,是她逼你們?nèi)サ膯??我的生日,是她逼你們忘的嗎?我昨天釋放,我爸連一通電話都不肯跟我講,這就是擔心我嗎?”
顧星河一口氣,說出了這些日子的怨念。
關玉琴先是一愣,隨即氣得直拍大腿。
“你這個沒良心的,怎么能這么說,你爸算是白養(yǎng)你了!是不是你媽跟你說了什么,你別信她的,她在挑撥離間啊!”
關玉琴氣得沖著大門又罵了起來。
“姜瀾,你就這么狠心,眼睜睜看著你親兒子淋雨受罪嗎?你還配當人母嗎?”
“姜瀾,你給我出來!你要是還算個人,就把話跟孩子說清楚,別一邊吊著星河,一邊又虐待他!”
姜瀾聽得心煩,揉著太陽穴,起身來到了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