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xué)成不愧是上過東北講武堂，又讀過日本士官軍校的，掏槍速度確實快。
但他忘了，孫德勝雖不是正規(guī)軍校畢業(yè)的，可也是刀口舔血出身的練家子！
就在張學(xué)成抬手的一瞬間，孫德勝甚至都沒有回頭看，憑借著多年戰(zhàn)場的直覺，手里的駁殼槍幾乎是本能地向后一甩！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了夜空。
張學(xué)成的槍口剛剛抬起，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
但孫德勝的駁殼槍，已經(jīng)先一步噴出了火焰。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子彈旋轉(zhuǎn)著飛出槍膛，撕裂空氣，在火光的映照下，在所有人的錯愕中，精準(zhǔn)地?fù)糁辛藦垖W(xué)成的眉心。
“噗！”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后，子彈從張學(xué)成的眉心鉆入，腦后炸開一個碗大的血洞！
鮮血和腦漿噴濺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猩紅的弧線！
張學(xué)成的動作瞬間凝固了，他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憤怒、不甘，還有一絲恐懼。
他的嘴巴張得大大的，似乎想說什么，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手中的手槍滑落，“咣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
“嘭！”
張學(xué)成重重摔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他的雙眼依然睜得大大的，死死盯著漆黑的夜空，仿佛在質(zhì)問蒼天——為什么？
為什么他的“東北王”美夢，還沒開始，就這樣破碎了？
但是，蒼天不會回答他，歷史也不會同情他。
因為他是一個沒有底線的漢奸，一個被釘在恥辱柱上的民族敗類。
他的眼神，漸漸失去了光澤。
他的胸口，不再起伏。
張學(xué)成——這個野心勃勃、背叛國家、背叛兄弟的敗類死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張學(xué)成的副官和鐵桿們，都沒想到張學(xué)成就這么死了。
孫德勝站在原地，手里的駁殼槍還冒著青煙。
他低頭看了眼依舊死不瞑目的張學(xué)成，手指還在微微顫抖。
這家伙再差勁，也是張少帥的堂弟啊。
一想到這里，他的臉色慘白，額頭上冷汗直流。
不過，經(jīng)常過著刀口舔血的孫德勝，馬上就冷靜了下來。
孫德勝看著張學(xué)成的尸體，咬著牙說：“操！怕什么？他要投靠日本人當(dāng)漢奸，他要出賣國家！”
“這種人，死有余辜！”
“我孫德勝殺他，是替天行道！”
“大不了！大不了...老子繼續(xù)當(dāng)馬匪去！”
但他的聲音里，依然帶著一絲顫抖。
“轟隆隆隆！”
就在這時，那陣馬蹄聲也越來越近！
孫德勝等人扭頭望去，只見數(shù)百名騎兵們揮舞著火把、馬刀，高聲喊道：“扔掉武器！繳槍不殺！”
“繳槍不殺！跪地不殺！”
孫德勝和剩下的衛(wèi)兵們，下意識地扔掉了身上的武器，舉起了雙手。
馬蹄聲在他們周圍停下后，無數(shù)支槍口對準(zhǔn)了他們。
為首的，是一名身形修長、英姿勃發(fā)的年輕將領(lǐng)。
他騎在高頭大馬上，身穿筆挺的灰藍色豫軍軍裝，領(lǐng)口的一顆金星在火光下熠熠生輝。
此人，正是豫軍第五軍騎兵旅旅長——蔡永琪少將。
蔡永琪勒住戰(zhàn)馬，冷眼掃視著山坡上的眾人。
當(dāng)他看到地上張學(xué)成的尸體，尤其是看到其領(lǐng)口的軍銜時，眉頭微微一皺。
“這是怎么回事？這人是誰？”
孫德勝倒也是條漢子，直面蔡永琪的目光，向前一步，大聲回應(yīng)道：“報告長官，這人就是我們軍長——張學(xué)成。”
雖然蔡永琪心中已經(jīng)有了答案，可確認(rèn)后，心中還是有點吃驚。
蔡永琪點點頭，隨口問道：“唔？張學(xué)成？這是你干的？”
隨后，隨意看了眼一名暫編第五軍的軍官。
這名軍官立刻翻身下馬，走到張學(xué)成身旁，查看了一下尸體，回報道：“報告旅長，確實是張學(xué)成，眉心中彈，死的不能再死了。”
孫德勝緊張的吞咽了下口水，當(dāng)即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然后把經(jīng)過講了一遍。
蔡永琪微微頷首后，目光看向了孫德勝，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孫德勝挺直胸膛，大聲回答：“報告長官！我叫孫德勝！原暫編第五軍衛(wèi)隊營中尉排長！”
“是你殺的張學(xué)成？”
“是！”孫德勝沒有猶豫。
蔡永琪瞇起眼睛，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神情：“哦？為什么？”
孫德勝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因為他要漢奸！他要投靠日本人！我和弟兄們不從，他就想殺我！”
說罷，閉上眼睛，神情決絕的說：“長官，我反正不后悔，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蔡永琪嘴角帶著微乎其微的笑意，盯著孫德勝看了幾秒鐘。
這漢子雖然身體都在顫抖，但腰桿挺得筆直。
蔡永琪利落地翻身下馬，幾步跨到孫德勝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滿是欣賞。
“是個爺們兒！這漢奸殺得好！真他娘的解氣！”
說著，他直視著孫德勝的眼睛，單刀直入地問道：“我問你，有沒有興趣來我們豫軍？跟著老子去殺鬼子？”
孫德勝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張了張嘴：“啊？”
蔡永琪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他拍個趔趄，豪爽地大笑道：“別這副鳥樣！你怕什么！你宰了漢奸，這是大功一件，老子賞你還來不及，怎么會殺你？”
“怎么樣？愿不愿意到我騎兵旅來？我給你個副連長的職位！敢不敢接？”
孫德勝的眼睛瞬間亮了，激動的問了句：“真的？長官，您不是在開玩笑？“
蔡永琪拍了拍胸脯，十分豪爽的說：“我蔡永琪說話，向來是一口唾沫一個釘！”
“當(dāng)然，咱豫軍有規(guī)定，不允許拉壯丁。”
“你要是不愿意，想回家種地，我發(fā)你路費，絕不強求。”
孫德勝激動得脖子上青筋都暴起來了，拼命地點頭：“愿意！我愿意！”
可緊接著，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的光又黯淡了幾分，苦笑道：“不過…長官，那張學(xué)成畢竟是張少帥的親堂弟。”
“哪怕他當(dāng)了漢奸，可我畢竟是殺了張家的人，我怕到時候東北軍那邊…”
說到最后，孫德勝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也低了下去。
可誰知道，蔡永琪眉毛一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你怕個雞扒毛啊！”
在孫德勝那驚訝的目光中，蔡永琪的臉上露出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傲，拍著胸脯對孫德勝說：“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天塌下來，有我們劉少帥給你頂著！”
“你記住了！在我們豫軍這兒，只認(rèn)殺鬼子的英雄，不認(rèn)什么這家、那家的！”
隨后，揮舞著馬鞭，指著張學(xué)成的尸首，更是神情傲然的說：“別說他是張小六的堂弟，就算是張小六本人來了，只要你是殺漢奸的大功臣，老子也保定你了！”
看著蔡永琪那副渾不在意、完全不鳥張小六的豪橫模樣，讓孫德勝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腦門。
當(dāng)即，就答應(yīng)了下來。
就這樣，蔡永琪陰差陽錯之下，順手就收了一員虎將。
不得不說，蔡永琪也是個狠人。
換別人，還真不敢用這種敢槍斃了上司的下屬。
不過，蔡永琪并非是沒有心眼的人。
他并沒有直接把孫德勝安排在身邊，而是先放到下面歷練歷練，再考察考察。
而蔡永琪之所以敢大包大攬，是因為增援之前，劉鎮(zhèn)庭就給第五軍和白俄獨立師下過命令。
讓他們找到已經(jīng)投靠日本張學(xué)成后，就地槍決！
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就是當(dāng)漢奸的下場。
正因為如此，蔡永琪才敢這么有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