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絡機樞徹底解封的后果，似乎是他絕對無法承受的噩夢，比基地被毀、議會覆滅、自身意識湮滅都要可怕一萬倍！
蕭策看著蕭定山的樣子，其實內(nèi)心的好奇已經(jīng)飆升至了頂點。
不過，蕭策還是強壯鎮(zhèn)定！
冷冷地看著他最后的瘋狂掙扎，目光銳利，不給對方任何喘息和耍花招的機會！
“我的耐心耗盡，時間耗盡。說出我想知道的，或者，我現(xiàn)在就離開，去執(zhí)行我剛才說的任何一件事。我走了之后，肯定不會回來！你應該是相信我，我會言出必行的！”
“你，只有三秒鐘選擇。”
冰冷的倒計時如同喪鐘敲響：
“三。”
“二。”
他殘存的右眼中，那瘋狂的恐懼、掙扎、不甘如同潮水般褪去，最終只剩下一種近乎死寂的灰敗和...絕望的妥協(xié)。
“一...”
“我說！”
蕭策沒有打斷他，而是繼續(xù)冷冷的看著他。
蕭定山緩緩的說道：“你應該知道星絡機樞，包括潛龍武庫這些東西，其實都和我無關(guān)吧...”
蕭策看著蕭定山開始緩緩的開口了，也愿意溝通了。
他這會點頭！
蕭策就繼續(xù)問道：“你不是說過嗎？你們曾經(jīng)是星際獵人嗎。那些東西不是你們一起來的嗎？”
蕭定山搖了搖頭，隨后說道：“當然不是...”
“他...他不是你能想象的存在...也不是你以為的，在背后操控你的‘神’...”
蕭定山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似乎在抵抗著某種無形的壓力：“他是...一個和我一樣，被放逐、或者說...墜落于此的...旅人。”
蕭策眼神微凝，這個開頭出乎意料，但他并未打斷。
“只不過...他比我...來的更早...”
蕭定山僅存的右眼空洞地望向囚室上方冰冷的合金天花板，仿佛穿透了物理的阻隔，投向浩瀚的宇宙深處，陷入了痛苦的回憶。
“久遠到...這顆星球上的人類還在刀耕火種...甚至更早...那個時代，連‘蕭國’、‘斯拉夫’這些概念都未曾萌芽...””
“他駕駛著他那艘...遠比潛龍武庫更龐大、更先進的母艦...我們稱之為‘方舟’...降臨于此。”蕭定山的語氣帶著一種復雜的情緒，有敬畏，有嫉妒，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不是為了征服，也不是為了殖民...他似乎是在...逃亡，或者...尋找著什么失落的東西...”
“他，或者說他們...利用了這顆星球當時荒蕪的環(huán)境和豐富的資源...建造了潛龍武庫...”
蕭定山的金屬頭顱微微轉(zhuǎn)動，帶著嘲弄看向蕭策：“你以為那是你的機緣？那不過是他留下的...一座巨大的、功能完備的...兵工廠和避難所！是他為可能到來的‘清算’或者...歸途做的準備！星絡機樞...就是那座‘方舟’墜毀后，他剝離出來的核心導航與通訊中樞！它連接的，本就是潛龍武庫的最高權(quán)限！”的
蕭策的心臟猛地一沉，潛龍武庫的真正主人？星絡機樞的源頭？
這個答案揭開了部分迷霧，卻引向了更深邃的黑暗。他強壓下翻涌的思緒，聲音低沉而穩(wěn)定：“他叫什么？來自哪里？又為何...隕落？”
“名字？”蕭定山的聲音充滿諷刺說道：“對我們這種存在來說，名字毫無意義...你可以叫他‘先驅(qū)者’、‘失落者’...或者...‘星塵遺民’...至于來自何方...那是一個你無法理解的遙遠星域，一個早已在宇宙的爭斗中化為塵埃的古老文明...他可能是最后的幸存者...”
“至于隕落...”
蕭定山的語氣陡然變得詭異而驚悸：“沒有人知道確切發(fā)生了什么！他的力量...他的技術(shù)...遠超我的認知！但他...連同他那龐大的‘方舟’...在某一天...突然就...沉寂了...”
蕭策看著蕭定山問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蕭定山對著蕭策說道：“這些事情，我也是后來才知道的....”
蕭定山說著整個人就陷入了回憶的旋渦之中...
“蕭策，你應該知道我們的職業(yè)，我們的職業(yè)就是星際獵人...”
“所謂的星際獵人，在浩瀚的星海間，不過是一群...鬣狗。”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繼續(xù)開口“我們的母船，創(chuàng)生號！就是你現(xiàn)在看到的這個基地的核心骨，沿著一條古老的、被遺忘的星際的貿(mào)易航道漂流。”
“目標？就是嗅探那些未經(jīng)標記、資源豐沛的蠻荒星球坐標，將它們打包，賣給那些渴望新領地、或者需要原材料的...更貪婪的買家。”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那些遙遠且混亂的記憶碎片！
他已經(jīng)決定全盤托出，也就是沒有在隱瞞了！
“那一天...創(chuàng)生號的深層空間掃描陣列，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弱、卻又異常清晰的信號脈沖。
它穿透了星塵與暗物質(zhì)云團，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吸引力。
那不是任何已知文明的通訊編碼，更像是一種...燈塔的呼喚，一種關(guān)于‘豐饒’與‘無主之地’的無聲宣告。
源頭，就指向這個...后來被我們稱為‘囚籠’的星系邊緣，也就是你們這顆蔚藍的行星。”
說著蕭定山突然頓了頓，隨即說道：“不過，也不能算你的星球吧。”
蕭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沒有給他回答。
信號...星絡機樞的信號！它在主動呼喚？目的是什么？誘餌？
蕭定山似乎決定開始說了之后，也就開始不再隱瞞了，繼續(xù)說了起來。
“我們被貪婪驅(qū)使，或者說，被那信號中蘊含的、遠超我們技術(shù)理解的‘純凈能量’特質(zhì)所誘惑，調(diào)轉(zhuǎn)了航向。”
蕭定山的語氣充滿了苦澀：“躍遷過程異常順利，仿佛有什么力量在暗中引導。當我們進入這顆行星的引力井時，一切都還是那么...平常。”
“原始的大氣，低級的碳基生物圈，標準的可殖民模板。”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帶著一種遭遇背叛的憤怒和恐懼！
“就在‘創(chuàng)生號’準備進入近地軌道，投放探測器的瞬間...變故發(fā)生了！沒有任何預警！沒有能量波動的前兆！”
“就像...就像一頭撞進了一團凝固的、透明的宇宙凝膠里！不，比那更糟！是一種...規(guī)則層面的‘泥沼’！”
蕭策的身體微微前傾：“規(guī)則層面？”
“是的！”
蕭定山那只人眼中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引擎的推進光束瞬間變得粘稠、遲滯，仿佛被億萬只無形的手拖拽。”
“能量護盾在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場’中扭曲、分解，如同投入沸水的薄冰。最可怕的是...空間本身！”
“我們試圖緊急躍遷脫離，但空間坐標...被鎖死了！原本清晰穩(wěn)定的空間褶皺變得模糊、混亂，強行啟動躍遷引擎的結(jié)果，就是把我們自己撕成亞原子碎片！”
“我們被困住了，像落入琥珀的蟲子，被牢牢地禁錮在這顆星球...不，是禁錮在星球外圍一個極其詭異的‘力場泡’里！這個‘泡’，就是我們無法突破的現(xiàn)在地方。”
“那個地方，你去過，創(chuàng)生基地的核心區(qū)域，就是我們的飛船‘創(chuàng)生號’變形的殘骸，也是我們唯一的牢籠。”
策能想象那種絕望。對高度依賴空間航行技術(shù)的星際文明而言，失去機動性和逃生能力，無異于被判了死刑。
“后來我們嘗試了一切手段。”
蕭定山的聲音低沉下去，充滿了失敗的疲憊！
“高能粒子炮轟擊那無形的壁壘？能量如同泥牛入海，連漣漪都泛不起一絲。反物質(zhì)湮滅炸彈？”
“爆炸的沖擊波詭異地被‘吸收’了，仿佛那力場連接著一個無底的能量黑洞。它們一旦離開創(chuàng)生號船體超過十公里，就會立刻失去所有信號，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墜毀，或者...被某種東西溶解。”
“我們甚至嘗試用最原始的化學推進器，結(jié)果一樣...那股力量，無視物理法則，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禁錮一切試圖‘離開’的意圖和行動。”
囚室內(nèi)的空氣仿佛也被這描述凝固了。
蕭策能感受到蕭定山敘述中那份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其實這些消息，之前在他們創(chuàng)生基地的那些所謂的創(chuàng)生議會那邊也獲得這些消息...
“就在我們幾乎要陷入瘋狂，在絕望中等待資源耗盡而亡時...”
蕭定山的右眼閃過一絲病態(tài)的、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光芒：“我們想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既然我們的本體無法出去，確切的說是我們意識不能出去。”
“這些經(jīng)過基因強化的血肉之軀和機械改造體確實是可以的！”
蕭策瞬間明白：“意識上傳？仿真人？”
“沒錯！”蕭定山的金屬下頜開合著。
“這是我們科技樹的一個分支，用于極端環(huán)境探索和長期深空航行。剝離意識，將其數(shù)據(jù)化，注入到特制的、能完美模擬目標星球環(huán)境生物特征的仿生載體！”
“仿真人內(nèi)。這些載體使用生物電、化學能驅(qū)動，能量層級極低，理論上，不會觸發(fā)那針對高能存在的禁錮力場。”
他的敘述帶上了一絲技術(shù)性的狂熱，隨即又被現(xiàn)實的冰冷澆滅：“過程...極其痛苦。意識剝離如同靈魂被撕碎重組，還要忍受數(shù)據(jù)化過程中的失真風險。”
“但我們別無選擇。第一批拓荒者帶著我們核心成員意識副本的仿真人！就出去了...”
“最初的狂喜很快被更深的震驚取代。”
蕭定山的語氣變得極其復雜：“這顆星球，從近地軌道上看平平無奇，但當我們踏上它的土地...我們才意識到，它絕對不是什么蠻荒之地！它是一座偽裝成原始叢林的...能量迷宮！一座籠罩在巨大謎團中的...超級遺跡！”
蕭策的呼吸微微一窒：“能量迷宮？遺跡？”
要說，之前蕭定山一直在說廢話，因為類似甚至于相關(guān)的消息。
他都有些耳聞了...
不過，如今，他也是激動了起來！
“對，無處不在！”
蕭定山的聲音帶著一種發(fā)現(xiàn)寶藏卻又無法觸碰的焦躁說道：“地脈深處涌動著龐大到令人心悸的靈能潮汐”
蕭策聽到了蕭定山的話之后，驚訝說道：“靈能潮汐？”
蕭定山點了點頭，隨即對著蕭策說道：“不錯，就是靈能潮汐...就是我們那邊一種對于能量的形容，其精純度和活性遠超我們在其他任何星球采集過的樣本！”
“山川、河流、甚至某些特定的動植物身上，都殘留著古老而強大的能量刻痕...但這些能量被一種極其高明的方式編織進了星球本身的結(jié)構(gòu)里，如同呼吸般自然流淌，卻又深藏不露。”
“我們引以為傲的探測器，面對這種渾然天成的‘偽裝’，就像瞎子摸象，根本無法解析其源頭和運作機制。”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味那種挫敗感：“更詭異的是...生命形態(tài)。這顆星球的本土生物，包括那些...人類。”
他瞥了一眼蕭策，帶著一種高等文明俯視低等的、卻又無法理解的怪物的眼神：“他們的個體明明脆弱不堪，生理結(jié)構(gòu)原始落后！”
“但...他們的群體意識，他們的文明火種本身，似乎...隱隱與這股星球級的能量產(chǎn)生了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共鳴或鏈接。就像...微弱的燭火，卻連接著深埋地底的恒星熔爐！這太不合理了！”
“這完全違背了能量守恒和生命演化的基本法則....”
蕭定山一開始的話語，蕭策還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