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飯,我休息一會兒之后,帶著繩子又潛入了湖底。
這一次,我位置定位準確了許多。
我先是把幾個溺亡者的遺體綁在繩子上,可那肉一碰就一塊塊掉了下來。
我知道,這跟那尸鯰撕咬有關系。
沒辦法,我只好一個個抱起遺骸,把繩子打好一個結,再把遺骸套入結里,接著,我拽動繩子示意岸上的人向上拽。
溺亡者的遺體已經被那個尸鯰魚啃食了,肚子和身上的軟組織都已經不見了,有的還露出了森森白骨,看起來十分瘆人。
我綁之前,就對那些遺體默默說了一段話:“你們溺亡在這里,叔叔是來帶你們回家的。那頭尸鯰已經被我殺了,回頭我就把尸鯰切開,你們一人一塊,放在你們墳墓前,給你們當玩具。”
接著,我把四具遺體分別綁在繩子上,示意上面拽了上去。
四具遺骸依次被拽了上去。
拽完之后,我在湖底還發現了一些殘碎的骨頭,不知道是人骨還是其他動物的骨頭,索性,我一并綁在繩子上,都讓拽了上去。
弄完這些,
最后,我又把那條大尸鯰綁在繩子上。
這大尸鯰真大,身上又有黏液十分滑,我就把繩子從鯰魚的鰓和嘴巴穿過去,系好之后一并拽了上去。
這活說起來輕松,處理起來倒是費了我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
等我處理結束,我看氣瓶里也沒什么氣了,便開始上浮到水面。
剛露頭后,地面上已經響起一陣鞭炮聲。
溺亡者的家屬們已經將尸體收斂,現場哭聲一片。
白發人送黑發人,自然是讓人唏噓難過。
我雖說是錚錚硬漢,卻也見不得這種場面。
姜書記見現場都哭成一團,便走過來招呼村民說:“我說老少爺們,都別恁難過了,事情已經發生了,幾個孩兒也撈著了,收斂收斂,讓孩兒安心走吧。”
沒多久,溺亡者家屬開始帶著尸體散去。
圍觀的村民并未散去,大家都看著那條巨大的尸鯰,品頭論足。
瞇瞇眼姜大寶蹲下來,嘖嘖稱奇,他沖我連連豎起大拇指,說:“江老板,你是這個。這么大一條怪魚,在水里頭就是一條蛟龍,你能在水里頭徒手弄死這玩意兒,說明你真不是一般人物。來,你伸出手掌讓我看看。”
我伸出手掌,他又煞有其事地讓看了一番,又是翻看又是湊近,還拍了幾下:“了不得了不得,你是水命,又姓江名龍,顯然就是一條巨龍呀,就適合吃這碗飯。”
我懶得聽他白活,這小子一肚子壞水,看樣子跟李大嘴沒啥區別,奸商一個。
村民們圍著這條大鯰魚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這是啥魚呀?咋這么大?”
“這怕是成精了?”
“怪不得這湖里多少年不見魚蝦,淹死人也都撈不著。”
“就是就是,怕都是這怪物拖下水的。”
“這叫尸鯰!就是鯰魚吃了老鱉成精的,不過這條還在修行,要吃夠七七四十九個童男童女才成。這條沒成精,要是成精了,那就不得了。能化成人形,多半都是妙齡少女,就能上岸吃人了。”姜大寶趁機跟村民兜售自己的見識,周圍人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李大嘴見狀,大聲接過話茬:“不過好在咱們的江老板親自下水,把這禍害除了。我說,要不是俺倆,你們村子都危險,恁們不管多兌點錢給咱弟兄倆。”
大家紛紛點頭。
“錢還用說,俺們這邊哩人都是說話算話,恁弟兄倆既然幫了這么大忙,那老少爺們絕對不虧待你們。”姜大寶的爹,姜書記湊過來,大咧咧地說。
后來派出所也來了,至于那條尸鯰怎么處理,這就不是我關注的了。
姜大寶還算夠意思,給我倆安排在鎮子上的小旅館休息。
中午的時候,姜大寶騎著那臺彎梁摩托車來了,給我倆送來了一萬塊錢,說是村民跟幾家苦主湊的酬勞。
他還說:“幾個孩子家里人都想過來給你磕頭,我咨詢下恁們意見。”
我一聽這些人要行如此大禮,便對姜大寶說:“跟他們說千萬別,我又不是沒拿錢。他們這樣子已經夠慘了,我幫一把也是應該的。”
姜大寶沖我豎起大拇指:“是個江湖人。”
我拿了一萬塊錢,從其中數了兩千給李大嘴。
李大嘴那廝裝矜持,一開始還推脫說不要,后來在我的強烈要求下,他還是拿下了。
一趟雖說驚險不斷,但掙到了8000塊錢,相當于我以前小一年的收入,這對我來說是一筆巨款。
并且這種幫人忙的成就感,是金錢無法衡量的。
我感慨這付出雖說驚險,卻也值得。
姜大寶看我倆心情不錯,提出要請我倆喝酒。
“我說兩位老板,賞我個薄面,下去一塊喝點。”
我拿出手機一看,也快到飯點了。更何況這是在姜大寶的地盤,這樣折人家面子也不好。
就也不客套,跟姜大寶下去了。
鎮子不大,多數都是面館和一些蒼蠅館子,沒什么專門的飯店。
李大嘴說:“就隨便找個館子得了。俺們弟兄倆也是干活的,吃飯什么的不挑。”
姜大寶不干了:“頭一回請恁二位吃飯,哪能隨便找個地方?說句掏心挖肺的話,要是一般人我就算了,可恁倆真不能湊合。”
說著,他領著我們到了另一條街的拐角,進了一家門面看起來還不錯的飯店。
大廳的吧臺,一個打扮社會中年女人夾著煙,低頭記著什么。
“花姐呢?”姜大寶還未進門,就一嗓子喊道。
女人放下手里的筆,一扭一扭地走過來:“姜老板來了,快,里面坐吧。”
“開個包間,我跟這兩位外地朋友要談點事。”姜大寶跟女老板招呼說。
“好嘞,那就還是按照老樣子上菜?”
“嗯,老樣子,今天要談正事,白酒就不要了,上點啤的。”
接著,我們被領進了二樓一個包間。
從這里打開窗,可以看到不遠處的菱塘湖,讓人心曠神怡。
三人落座,姜大寶依次給我倆依次倒滿啤酒,一次性塑料杯里的沫子外溢,他當即伸頭過去,吸溜了一口。
“鎮子上就這條件,恁二位將就點。”姜大寶很健談,李大嘴也是個牛皮吹的震天響的人,我也不差。
三人就在這里天南海北地侃了起來。
“你說那條魚咋來的呢?我一直想不明白。”李大嘴又說起了那條魚。
“我看呀,八成是一些善男信女放生的什么玩意。他媽的,你是不知道,一幫吊人瞎放生。”姜大寶邊吃邊說。
“啥?我還以為成精了呢?”
“哪有什么魚成精,都是為了糊弄人的。說句掏心挖肺的話,我看恁倆也投緣,我那樣說,純粹是因為那個湖我堂哥準備包下來,所以才放出消息嚇唬其他人。”
“你打算包那個湖養魚?”李大嘴夾了一口豬頭肉,邊嚼邊問。
姜大寶搖搖頭:“我干那事兒。說實在的,我是個喜歡闖的人,這種小錢我看不上。”
李大嘴笑了笑:“聽這話,你有掙大錢的路子?”
“嘿嘿。”姜大寶神秘一笑,看了一眼外面,確定無人后,又壓低聲音:“我也說句掏心挖肺的話,兄弟我呀,有個發財的路子,一直找不著人一塊干。但瞧見恁哥倆,我覺得這事兒妥了。”
我同李大嘴對視一眼,這小子怪不得這么殷勤,原來是在這里等著我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