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省!
廣袤無垠的黑土地上,寒風依舊凜冽,但凍土之下,已隱隱透出勃發生機。第五開墾師的師部駐地前,一片臨時平整出的空地上,此刻正人頭攢動。
師長高建國帶著師部一眾高層,站得筆直,眼神卻都死死盯著前方那幾臺披掛著紅綢的鋼鐵巨獸——東風牌聯合收割機和東方紅農用拖拉機。它們靜靜地停在那里,冰冷的金屬外殼在偏斜的日光下閃爍著沉甸甸的光澤,仿佛蟄伏的遠古巨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后勤處的張處長正滿臉紅光,唾沫橫飛地介紹著,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高師長!各位首長!這就是司令部特批,優先配發給咱們第五師的寶貝!八二廠最新產的!全國第一份!”
他用力拍打著聯合收割機巨大的輪胎,發出沉悶的聲響:“這東西!長十米六,高四米二,重十九噸!肚子里裝的是一百一十七千瓦的柴油心臟,勁兒大得狠吶!”
高建國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冰冷的履帶,感受著那扎實的觸感,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張處長,這......這鐵家伙,真能自己個兒收糧?還能脫粒?”
“豈止是收糧脫粒!”張處長嗓門拔得更高,臉上洋溢著自豪,“它是一口氣全包圓了!收割,脫粒,清選,秸稈處理......全都它自己干!您想想,以前咱們一個連的兵,吭哧吭哧干一天,才收多少畝地?累死累活還掉不少糧食!”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空中用力晃了晃:“用它!一天,最少這個數!兩百畝!收得又快又干凈,顆粒歸倉!”
“多少?兩百畝?”旁邊一位副師長驚得差點跳起來,眼珠子瞪得溜圓,“一天......抵得上咱們一個團干好幾天了?!”
“只多不少!”張處長語氣斬釘截鐵,接著又快步走到拖拉機旁邊,“還有這個!東方紅履帶拖拉機!一百七十八馬力!最大拉力小五千公斤!掛上犁鏵,一天深耕一百五十畝地跟玩似的!咱們這黑土地,冬天凍得跟鐵板一樣,它照樣能給你犁得又深又透!”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無盡沃野上麥浪翻滾、機器轟鳴的景象:“高師長!司令部命令!要求你們師,開春后,必須率先實現萬畝良田的機械化耕種和收割!給全兵團打個樣!打出咱們龍國軍墾的威風來!”
高建國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富含黑土氣息的空氣,胸腔因震撼和激動而劇烈起伏。他帶兵打仗半輩子,什么場面沒見過?
可眼前這鋼鐵的耕牛和收割的巨獸,徹底顛覆了他對“種地”的認知。他仿佛已經看到,這片沉睡的黑土地在這鋼鐵力量的喚醒下,將爆發出何等驚人的能量,產出吃不完的糧食!
他猛地轉身,看向身后同樣一臉震撼的部下們,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都聽見了嗎?這是總司令部的信任!也是咱們第五師的機遇!更是咱們龍國解決糧食問題的希望!”
“傳我命令!各團、各營,立刻抽調最優秀的戰士,組成機械化學習班組!就是給老子睡在這機器旁邊,也要在最短時間內,把它們給老子吃透、玩轉!”
“開春第一犁,咱們第五師,必須犁出個震天響來!”
“是!師長!”
眾軍官齊聲怒吼,聲音在空曠的黑土地上回蕩,充滿了無窮的斗志和希望。
................
幾乎在同一時間。
龍國,東北司令部。
幾輛風塵仆仆的吉普車碾過殘留的積雪,嘎吱一聲停在了司令部大樓門前。蘇銘推開車門跳了下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卻格外明亮。
他快步走進大樓,徑直來到楊司令的辦公室外,敲響了門。
“進!”里面傳來楊司令沉穩的聲音。
蘇銘推門而入,臉上露出笑容:“司令!我來了!”
正在批閱文件的楊司令一抬頭,見是蘇銘,嚴肅的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像是看到了自家最出息的后輩:“好小子!總算到了!路上辛苦了吧?快坐!我給你倒茶!”
他起身就要去拿茶杯,蘇銘趕緊攔住:“司令,別忙活了,我不渴。”他頓了頓,眼神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我這次來,是給您帶了好東西!”
“哦?”楊司令挑眉,重新坐回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來了興趣,“又是啥好東西?能讓你小子這么急著跑來?莫非是拖拉機又改進了?”
“比拖拉機更帶勁!”蘇銘嘿嘿一笑,壓低了些聲音,“是咱們陸軍以后能不能硬氣說話的家伙事!”
他走到辦公室中間的空地上,像是在比劃什么:“司令,咱們以前的炮,太雜,太老,太少了!跟洋人根本沒得打!人家一個師的火炮,比咱們一個軍都多都好!”
楊司令的神色凝重了幾分,點了點頭,這話戳到了他的痛處。
他太清楚火力不足的無奈了。
蘇銘語氣變得鏗鏘起來:“所以,我這段時間,帶著八二廠的技術骨干,加班加點,弄出了這個!”
他伸出四根手指,“一套!從連排到軍師,高低搭配的四款新炮!外加一款能拉著它們漫山遍野跑的摩托車!”
楊司令猛地坐直了身體,眼神銳利如鷹:“四款新炮?還有摩托車?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蘇銘笑道,“司令,咱們去試炮場!東西我都讓人運過去了,讓它們自己跟您說!”
“好!現在就去!”楊司令也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立刻抓起大衣披上,大手一揮,“我倒要看看,你小子又弄出了什么驚天動地的玩意兒!”
司令部直屬試炮場,設在遠離駐地的一片山坳里。
此時,場地上已經整齊地停放著四款覆蓋著炮衣的火炮,以及幾輛造型硬朗的三輪摩托車。八二廠跟來的技術骨干和炮兵團挑選出的精銳炮手,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寒風刮過曠野,吹得炮衣獵獵作響,更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蘇銘引著楊司令,首先走到最小的那門炮前。技術員一把扯下炮衣——一門小巧精悍、炮管短粗的迫擊炮露了出來。
“司令,這是50式60毫米迫擊炮!”蘇銘拍了拍冰涼的炮管,“全重只有12.5公斤,一個兵就能背著跑!射程一千五百米,最大射速,一分鐘能打三十發!是咱們連排步兵的貼身鐵拳!”
楊司令蹲下身,仔細看著這小巧的殺器,眼中閃過驚訝:“這么輕?射速這么快?”
“瞄準目標!試射一發!”蘇銘對炮手下令。
炮手動作極其麻利,十幾秒內就架好炮,測距、裝定諸元、塞入炮彈——“嗵!”一聲沉悶的巨響,炮彈呼嘯著劃出高高的弧線,精準地落在遠處山坡上的預設靶區,炸起一團硝煙。
“好!”楊司令忍不住贊了一句,“反應快,聲音脆!是好東西!”
接著是第二門,口徑明顯大了一圈。“50式82毫米迫擊炮!營級火力支柱!全重三十六公斤,分解三人背負,最大射程四千米!專治各種反斜面和不服!”
同樣的試射流程。“嗵——!”響聲更大,射程更遠,爆炸的煙團也明顯更洶涌。
楊司令臉上的喜色更濃。
來到第三門炮前,炮衣落下,露出一門有著修長炮管和復雜結構的大炮。沉重的炮身、結實的助鋤、復雜的瞄準鏡,無不顯示著它的不凡。
“54式122毫米榴彈炮!團、師級的硬骨頭粉碎機!戰斗全重兩噸半,最大射程——十二公里一發榴彈重二十一公斤!一炮下去,半徑幾十米內寸草不生!”
“十二公里?!”楊司令徹底動容了,這個射程已經超過了他知道的很多同類火炮。
炮手們顯然更為緊張,操作也復雜了許多。裝填炮彈,關閂,調整射界——“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然炸開,地動山搖!遠比前兩門炮兇猛百倍的炮口風暴席卷而起,吹得人幾乎站立不穩!炮彈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消失在天際,十幾秒后,遠在視野極限的山脊背后,傳來一聲悶雷般的巨響,一團巨大的煙塵混合著火光沖天而起!
楊司令舉著望遠鏡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即便隔著如此之遠,他仿佛也能感受到那毀滅性的威力。
然而,還沒等他從那震撼中回過神,蘇銘已經引著他走到了最后一門,也是最為龐大的巨炮面前。
當炮衣被合力掀開時,連同楊司令帶來的警衛員在內,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粗壯的驚人的炮管,龐大厚重的炮架,復雜精密的液壓復進機構......這一切組合成了一臺充滿力量感的鋼鐵巨獸,僅僅是靜靜地停在那里,就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50式152毫米加榴炮!”蘇銘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敬畏,“司令,這是我們目前的‘戰爭之神’!師級,軍級的終極拳頭!戰斗全重接近六噸,最大射程——十七點三公里!”
“十七點三.......公里?”
楊司令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這個數字,已經超出了他以往對陸軍火炮的認知!
比鷹醬國的155榴整整高出了三公里射程!
“它的炮彈,重四十三公斤!一炮下去,鋼筋水泥的永備工事也能掀上天!”
蘇銘繼續介紹。
“威力有這么大?”
楊司令聞言,眼神中的期待更甚。
“準備射擊!”
試射命令下達,整個過程變得更加緩慢而充滿儀式感。龐大的炮身緩緩昂起,瞄準遠方的極限靶區——那是一片模擬敵軍核心指揮所或堅固要塞的區域。
“裝填完畢!”
“諸元設定完畢!”
“調準角度!”
“準備發射!”
炮長高舉的右手猛地揮下——“放!”
“轟隆!!!!!!!!”
一聲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巨響,仿佛九天驚雷直接在耳邊炸開!整個地面劇烈的一震,炮口制退器兩側噴出的烈焰和激波,瞬間將后方大片的積雪吹飛、融化甚至汽化,露出黑色的地面!巨大的炮身猛地向后坐去,又被復進機緩緩推回原位。
炮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持續了漫長的時間,仿佛死神的獰笑劃過天際。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遠方的山脊,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么久......
地平線的盡頭,先是一道刺目的閃光,緊接著,一團巨大無比、混雜著火光和濃煙的蘑菇云緩緩升騰而起!即便隔著將近十八公里,那沉悶如滾雷般的爆炸聲依舊清晰地傳了過來,甚至能感覺到腳下大地傳來的輕微震動!
望遠鏡里,那片預設的靶區,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砸了一下,徹底從地圖上抹去了痕跡!
楊司令緩緩放下了望遠鏡,久久無言。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最終化為的狂喜!
他猛地轉過身,一雙大手死死抓住蘇銘的肩膀,因為過于激動,手指甚至有些用力,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
“蘇銘!蘇銘!你小子......你小子真他娘的是個天才!!!!”
“這炮.....這炮.....”
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目光再次掃過那四門散發著硝煙氣味的火炮,尤其是那門令人心悸的152加榴炮,最終重重地拍著蘇銘的肩膀:
“有了這些火炮!我看以后誰還敢小瞧咱們龍國!”
“洋人有的,咱們有了!洋人沒有的,咱們也有了!而且更好!更狠!”
“好!太好了!天佑龍國!天佑龍國啊!哈哈哈......”
豪邁激動的大笑聲,回蕩在試炮場的上空,沖散了彌漫的硝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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