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的通道里,血腥味還沒散盡,混合著罪民營養液的腥氣,形成一種讓人作嘔的味道。
林默剛把懼罪孽珠收好,正低頭檢查一個受傷逆子衛的傷口,腳下的地面突然輕輕晃了一下。
“嗯?”他皺起眉頭,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可下一秒,晃動變得越來越劇烈!
“轟隆!轟隆!”
頭頂的巖石開始往下掉碎石,墻壁上的黏膜狀物質像波浪一樣翻滾,連空氣都在震動,仿佛整個原罪殿都在發抖!
“怎么回事?地震了?”一個逆子衛沒站穩,踉蹌著差點摔倒,扶住墻壁才穩住。
被解救的罪民們也慌了神,原本虛弱的身體因為恐懼而瑟瑟發抖,互相攙扶著,眼神里充滿了驚恐。
“大家別慌!靠墻站好!”林默大喊,情罪孽域瞬間展開,試圖穩定周圍的能量波動,可這次的震動并非能量引起,他的域根本起不到作用。
就在這時,一個威嚴而冰冷的聲音,突然響徹整個地牢,甚至穿透了巖石,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林默,我的好孩子,你以為你救了他們嗎?”
是教皇的聲音!
這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回響,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又像是直接在腦海里響起,讓人頭皮發麻。
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縮,握緊了手里的劍:“教皇!”
“呵呵呵……”教皇的笑聲充滿了傲慢和不屑,“你費盡心機,殺了我的騎士,毀了我的鎖靈陣,甚至沖進地牢救人……可你知道嗎?你救出來的這些人,才是神骨最好的養料啊。”
“你說什么?!”林默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
“我說,他們是養料。”教皇的聲音變得更加陰冷,“鎖靈陣吸收的能量太駁雜,不如活人的生命精氣純粹。你把他們從玻璃罐里放出來,讓他們接觸到新鮮空氣,激發了他們最后的生命潛能……現在的他們,比之前更‘美味’了。”
“你這個畜生!”林默怒吼,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終于明白了!
教皇根本不是在憤怒,他是在得意!他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讓自己來救人,讓這些罪民在絕望中爆發出最后的生命力,然后……
“咔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打斷了林默的思緒。
只見地牢中央的地面,突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裂縫像一條貪婪的蛇,迅速向四周蔓延,所過之處,地面不斷塌陷,露出下面深不見底的黑暗!
“啊——!”
離裂縫最近的幾個罪民,根本來不及反應,就尖叫著掉了下去,瞬間被黑暗吞噬,只留下幾聲微弱的慘叫,很快就消失了。
“地面塌了!”小雅尖叫著,一把拉住身邊一個差點掉下去的小女孩。
“快躲開!”林默大吼,沖過去一把抓住一個懸在裂縫邊緣的老漢。
老漢嚇得面無人色,雙手死死抓住地面,身體懸在半空,下面是深不見底的黑暗,能聽到隱約傳來的呼嘯聲,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在等著他們。
“抓緊我!”林默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往上拉。
可地面還在不斷塌陷,裂縫越來越寬,越來越深,林默腳下的土地也開始松動,碎石不斷往下掉。
“林默!小心!”小雅的聲音帶著哭腔。
林默剛把老漢拉上來,自己腳下的地面突然一沉!
“不好!”
他心里咯噔一下,身體失去平衡,朝著裂縫滑去!
千鈞一發之際,林默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裂縫邊緣的一塊凸起的巖石!
“嘶——!”
巖石鋒利無比,瞬間劃破了他的手掌,鮮血順著巖石往下流,滴進下面的黑暗里。
他的身體懸在半空中,下面是深不見底的深淵,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仿佛有什么東西在下面拉扯他。
“教皇!我操你祖宗!”林默看著不斷有人掉下去,聽著那些絕望的慘叫,憤怒得眼睛都紅了,對著上空怒吼,“有本事沖我來!欺負這些無辜的人算什么本事!”
“呵呵,我就在神骨密室等你。”教皇的聲音依舊冰冷,“如果你能活著爬上來的話。”
聲音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地牢的震動并沒有停止,地面還在塌陷,裂縫還在擴大。
“大人!抓住這個!”
就在林默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一根粗麻繩突然扔到了他面前。
是小雅!
她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了一根用來捆綁貨物的粗麻繩,正和幾個逆子衛一起,死死抓著繩子的另一端,臉上滿是焦急。
“快上來!地面要塌了!”小雅的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堅定,“再不上來,我們都要掉下去了!”
林默看了一眼手里的巖石,已經開始松動,隨時可能斷裂。他又看了一眼周圍,逆子衛們正拼命將罪民往安全的地方轉移,但地面塌陷的速度太快,已經有不少人掉進了裂縫。
“快啊!”小雅急得快哭了。
林默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騰出一只手,死死抓住了麻繩。
“拉!”小雅大喊。
幾個逆子衛立刻用力往上拉,小雅也使出了全身力氣,小臉憋得通紅。
林默的身體被一點點往上拉,手掌被巖石和麻繩磨得血肉模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離地面越來越近了!
還有一米!
就在這時,他腳下的巖石突然“咔嚓”一聲,徹底斷裂了!
“啊!”
林默的身體猛地往下一墜,繩子瞬間繃緊,拉著他的逆子衛和小雅都被拽得一個趔趄。
“加把勁!就差一點了!”秦勇帶來的那個膀大腰圓的逆子衛怒吼一聲,爆發出最后的力氣。
“喝啊!”
繩子猛地一緊,林默的身體被硬生生拽了上去!
小雅和逆子衛們沒站穩,和林默一起摔倒在地上。
“快離開這里!”林默顧不上疼痛,爬起來一把拉起小雅,又對其他人喊道,“往通道深處跑!那里的地面更堅固!”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攙扶著罪民,朝著通道深處跑去。
林默和小雅斷后,一邊跑一邊回頭看。
身后的地面還在不斷塌陷,裂縫像一張巨大的嘴,吞噬著一切,剛才他們救人的地方,已經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只能聽到下面傳來隱約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那些掉下去的人……”小雅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林默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肉里,和手掌的傷口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血還是淚。
他能感覺到,那些掉下去的罪民的生命氣息,正在快速消失,而更深的地方,那股屬于神骨的能量波動,卻變得越來越強,越來越精純。
教皇沒有說謊。
那些人,真的成了神骨的養料。
“這個仇,我記下了。”林默的聲音冰冷得像淬了毒,眼神里燃燒著熊熊怒火,“教皇,我一定會殺了你,為他們報仇!”
通道深處,暫時是安全的。
逆子衛們和幸存的罪民靠在墻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布滿了劫后余生的恐懼。
林默靠在墻上,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又摸了摸口袋里的四顆罪孽珠。
怒、哀、喜、懼。
四顆珠子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憤怒,微微發燙。
“還有三顆。”林默低聲說,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不管付出什么代價,我都要集齊七顆珠子,破解萬罪歸一咒,然后……殺了教皇!”
小雅走到他身邊,拿出金瘡藥,小心翼翼地給他包扎手掌的傷口。
“會很疼,忍一下。”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心疼。
林默點點頭,任由她包扎,目光卻望向通道的盡頭——那里,是神骨密室的方向,是教皇所在的地方。
他知道,前面的路會更加艱難,更加危險。
但他不會退縮。
為了那些掉下去的罪民,為了母親的遺愿,為了所有被教會壓迫的人……
他必須走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