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大小姐端坐在那，翹起二郎腿，看著情緒激動的李大嘴和姜大寶，臉上露出一點鄙夷。
我倒是沒什么反應，連支票一眼看都沒看。
倒不是我裝，只是我覺得這時候要是表現得太貪婪，會被眼前這個女人瞧不起。
再退一步說了，我知道五十萬美金不少，可那只是一張支票，倘若大小姐把五十萬美刀換成人民幣，全都擺在我面前，那估計會給我帶給不小的震撼。
大小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
離得近一些，我甚至能夠看清楚大小姐臉上的毛孔。
大小姐皮膚不錯，不施脂粉，素顏朝天也依舊十分美麗。
若是美麗有十分，大小姐便是有三分英氣、三分豪氣、三分華貴和一分柔弱。
這種女人，你不能露怯，否則，你就被她氣場壓制，必須征服才行。
人嘛，無論男女，都是慕強的。
我當時心里這樣暗想。
見我不為所動，大小姐頗為欣賞，她身子靠前，問：“你好像對那些錢并不感興趣？”
我聳聳肩：“感興趣，只不過我知道，眼下這錢還不是我的。”
“你倒是挺另類的。”大小姐說。
“我，普普通通。”我現在回想起來，自己當時的話，真的十分裝X。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女人都喜歡有點裝的男人，大小姐聽完之后，竟然笑了。
她跟我說，讓我今天好好休息一番，明天我們就出發。
“五十萬只是前期的款項，如果能夠找到東西，我會按照約定，再給你們三人增加款項。”大小姐又說。
“還有其他的錢？”李大嘴驚訝地問。
大小姐感覺很詫異：“難道這不是我們之前都說好的嗎？”
這話說完，我跟李大嘴都把頭轉向了姜大寶。
這廝竟然告訴我們只有十多萬人民幣的報酬，現在看來，價錢他是早就知道的，看來他給我們的零頭都沒有。
大小姐看出來，我們之間有些信息差。
便起身說：“你們先聊吧，我要去休息一會兒。對了，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
待到大小姐和絡腮胡子一干人走后，我跟李大嘴坐在了姜大寶兩側，把他擠在中間。
李大嘴想要罵他，不過話到嘴邊，卻又忍住了，他摟著姜大寶的脖子說：“姜老板，我覺得你就是當個中人，現在生意也介紹成了，你可以走了。那個，我們哥倆不像你，中介費肯定會給你的。”
姜大寶見此情形，只好耷拉著腦袋，誠懇道歉。
他哭著說自己如何迫不得已，還賭咒發誓，說要不欠了一屁股債，肯定不會這樣坑害我們兄弟倆云云。
“說句掏心挖肺的話……”姜大寶一如既往。
我趕忙制止：“你趕緊給我打住，你個狗日的掏心挖肺都是掏我倆的心肺。”
姜大寶理虧，被我罵了也不敢還口，只好說：“我就這前面的傭金是騙了你們，可后面要是撈著東西的報酬，我是一點也沒騙你們。我知道那都是龍哥下海底下，把腦袋別在褲襠里拼來的。”
說實話，我有時候非常佩服姜大寶這類人，我總結就是皮厚、心黑、手重、眼淚多。
不管怎么說吧，那天他又是扇自己，又是聲淚俱下，說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
李大嘴心一橫，說非要把他現在踢出去。
姜大寶嚇得屁股尿流，鼻涕一把眼淚一把。
后來我還是動了慈心，也不全是我心軟，其實我們現在用得著姜大寶，現在把他踢出去，他要是回去壞我們的事情，豈不是全落空了。
李大嘴心里十分不忿，我就說：“他就算不能幫我們，可把他踢出去，他能壞我們的事情呀。這小子要是跑回國舉報，說我們在海外是非法打撈，那回去咱們不麻煩嗎？”
我又說：“你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奸商的人品上，只能用錢堵住他的嘴巴。”
李大嘴自己就是奸商，自然明白我這套話的意思，索性，我們繞過了姜大寶。
……
晚上，李大嘴讓姜大寶請客。
姜大寶帶我們去了馬尼拉市區，找了一家中餐館。
他說：“馬尼拉的東西沒法吃，不健康，不是油炸的就是油炸的，吃得人滿臉黢黑。你看菲律賓人為啥黑，都是這樣吃出來的。在這地方，吃中餐是高檔消費，一般人都不來。”
我跟李大嘴對視一眼，心想，我信你個鬼。
這家開在馬尼拉市中心的中餐館菜不算好，菜系很亂，既有粵菜菜品，也有川菜和魯菜，甚至早中晚餐都不分，大晚上的還單獨賣小籠湯包之類的早餐。
不過想想，這店開在外面，主要是賺老外的錢，當然不像國內分得那么細。
店里的酒水還不錯。
姜大寶要了瓶五糧液，說是要跟我們一醉方休。
我酒量本來就不佳，再加上明天大小姐說要出海，自然不能喝白酒了。
我招手要了杯啤酒，跟他倆也喝了起來。
姜大寶簡直就是個酒桶，一瓶五糧液端來，他擺開幾個玻璃杯，嘩啦啦倒滿，然后說：“對不起了兩位哥哥，兄弟我干的確實不是人事，我就先賠你們個不是。”
說著，他端起玻璃杯，哐哐幾杯下去，就跟喝白開水的一樣。
要不是喝完他砸巴嘴的聲音，我都懷疑這小子是不是弄了自來水糊弄的。
男人之間就這樣，只要都不是太小氣，一頓酒下去也就沒啥事了。
我跟李大嘴也跟他碰杯，還勸他喝慢點。
半瓶子五糧液下肚，沒吃一口菜，饒是誰也扛不住。
姜大寶臉上開始泛紅，他一個沒忍住，扭頭跑去廁所了。
這頓飯吃了幾個小時，我們把剩下的酒喝完，也就都撤了。
才走出飯店，一輛黑色的豐田越野車橫在我們跟前，車上跳下來幾個精壯的平頭漢子，嚷嚷著說我們碰到他的車了。
我瞥了一眼，那幾個人腰間都有家伙。
“不好，這幾個人是有備而來。跑！”我一腳踹倒我面前的一個漢子，大喊一聲，帶著他倆就朝著小巷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