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瓶啤酒下肚,不勝酒力的我,臉上已經(jīng)泛起了一些紅暈。
姜大寶卻面不改色,卻那啤酒當白開水,一會兒咕咚一瓶。
席間,他向我們講述了哈多丸號的故事。
“二位也都知道,五六十年代后,小本子經(jīng)濟又開始復蘇,有了錢后,這幫小本子就想著去打撈哈多丸號,一來呢,為了上面珍貴的寶物,二來呢,有的是為了找上面的遺骸。小本子嘛,都是咱們中華文化影響的,講究個葉落歸根。”
“可哈多丸號沉在了啥地方?就沉在咱們中國附近。按照國際慣例,這屬于咱們中國。再者說了,那船上都是小本子掠奪咱們中國人的東西,就該討回來。”
“對,咱們就該討回來。姜老板,你就說吧,咱們是不是要去打撈這個什么多丸號?”李大嘴有些醉意,嗓門也大了起來。
“別急呀,李老板。”說到這里,姜大寶點上一根煙,長長地吐了一口:“這個哈多丸號實際上咱們國家已經(jīng)打撈過了。據(jù)說當年美國總統(tǒng)尼克松訪華的時候,給咱們國家送了一份錄像帶,這份錄像帶就是哈多丸號當時裝船時候的錄像。”
“改革開放初期,咱們國家就組織過一次對哈多丸的打撈,打撈是打撈出來一些東西,遺骸也都歸給小本子了。可奇怪的就是,那些黃金和重要文物,卻連影子都沒見著。”
李大嘴聽得出奇:“會不會是小本子提前過來,把值錢的都撈干凈了?”
姜大寶搖搖頭:“他們倒是想這么干,不過呀,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覺得可能性不大。”
“為啥?”李大嘴紅通著臉,豎起了耳朵。
我就解釋說:“打撈這么多的黃金,不比其他工作,需要長時間的船舶停留,還要有專業(yè)的打撈設備。如果是小本子他們干的,肯定會被我們發(fā)現(xiàn)。”
“江老板不愧是行家。”姜大寶沖我豎起大拇指。
李大嘴一聽這話糊涂了,他反問說:“你這說了這么半天,我這也沒聽出來啥明堂?這啥意思呀?這船都被打撈光了,你還說這事兒弄啥?”
姜大寶嘿嘿一笑:“別急,我剛才不是說了嘛,這個哈多丸沉沒的地點在咱們國家海域內(nèi),別說沒發(fā)現(xiàn)黃金,就是有咱們也不能打撈。這違法犯罪的事兒不能干。”
我頓時明白了姜大寶的意思,便問他:“你的意思是說,咱們?nèi)ス4驌乒嗤杼枺课乙灿悬c糊涂了。”
“不是哈多丸號,是哈多丸號上的一船黃金。我說句掏心挖肺的話,不是恁二位,我一個字都不會講。”姜大寶故作神秘地說。
我倆被他繞糊涂了。
姜大寶又壓低聲音說:“當年的這群小本子,其實很雞賊。他們其實把黃金跟重要的東西,用另一艘船運走了。好巧不巧,這艘船也被美國人打沉了,并且就在公海區(qū)域。”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十分疑惑,感覺姜大寶滿嘴跑火車,跟說書的一樣。
姜大寶樂呵呵一笑:“這個,我的老板,有獨家消息。我說句掏心挖肺的話,不是你們二位,別人我打死也不能說。”
他越是這樣說,我反倒越是不相信。
我又細觀姜大寶,這廝長得瞇瞇眼,頭發(fā)蓬松且油乎乎的,身上的穿著比一般農(nóng)民要好上一些,卻也只能算是城鄉(xiāng)結合部的二流子青年。
怎么也看不出來,他跟什么國際神秘人物搭上關系?
我心想,就當是蹭他一頓飯,聽他瞎吹牛罷了。
姜大寶咕咚咕咚,又喝完了一瓶啤酒。
七八瓶啤酒下肚,把他肚子漲的極大。
他靠在椅子上,把polo衫卷到胸口,露出大肚皮,手里夾著煙,慢悠悠地說:“我跟二位說,這個小本子二戰(zhàn)時候,進攻東南亞司令官叫本間雅晴。這人是小鬼子第14集團軍司令,他去東南亞的時候,還帶了一個秘密組織叫‘山百合會’。這個山百合會不簡單,負責人是裕仁天皇的親戚叫竹田。這個組織干啥的呢?其實,他們就是二戰(zhàn)的時候,專門替小鬼子搜集黃金珠寶的。”
“就是他們這個組織,把哈多丸號的那四十噸黃金,給扣了下來。他們把黃金運到菲律賓,然后準備分批再用船運回日本。為啥要多此一舉呢?據(jù)說當時是怕走漏風聲。你想想呀,哈多丸船上有幾千人,人多眼雜,保不齊就走漏風聲。”
“那會兒小本子的海軍已經(jīng)被美國海軍打的不成樣子了,海軍都廢了,走哪條航線都不安全。為了不讓這批黃金報廢了,本田雅晴這小子,就想著用船只秘密運輸。”
“他先讓人在菲律賓挖把金子藏起來。然后再從馬尼拉調(diào)船,把貨拉到日本。他用的哪條船呢?是一個馬尼拉華人的船。這艘船后來被三株會社搶走了,改成菊之丸號。山百合會這群人就把這艘船改裝了醫(yī)療船,準備把這四十噸黃金運回日本本土。”
“菊之丸號這艘船改成醫(yī)療船很早了,小本子之前用這艘船運過兵,蒙騙美國人。不過這一次,他們沒有蒙騙住。從菲律賓走了沒多久,美國的一艘驅逐艦就發(fā)現(xiàn)了這艘船。美國人一看是醫(yī)療船,心里頭有點摸不著底,就準備登船檢查,菊之丸號這哪敢停船?他們干脆加足馬力逃跑。驅逐艦就開炮了。不過沒打幾炮,這艘船就沉了,船上也沒有一個幸存者。美國佬也沒當回事,就開船走了。可他們都不知道,這船上拉著的是四十噸黃金!”
李大嘴聽后,笑著說:“你呀,真能瞎白活。美國人不知道,日本人都沉海底了,你是咋知道哩?難不成是小日本托夢告訴你哩?”
姜大寶聽李大嘴這樣譏諷,倒也不生氣。他叨了一顆水煮花生放在嘴里,慢條斯理地嚼著:“我說李老板,咱哩話還沒說完,你且聽我說完再說也不遲。”
“好,你說你說,我洗耳恭聽。”李大嘴豎起耳朵,已經(jīng)有些醉意。
姜大寶繼續(xù)說:“這個山百合會他們在馬尼拉有個總辦事處,有個菲律賓人叫卡狄托在這里面當傭人。這個卡狄托是個聰明人,別看學問不大,但人很精明。”
“他在小日本投降之前,把山百合會的一些文件偷偷藏了下來。二戰(zhàn)結束之后,他把這些文件交給美國人一部分,換取了大量的賞金,就帶著家人去了美國。不過,卡狄托有心保留,他私藏了一點文件,這個文件就是,其中就有菊之丸號的裝載信息。”
姜大寶說完,身子向后靠去:“卡狄托為啥要藏菊之丸號的信息,是因為他在里面當侍從的時候,聽到過小本子這些官員關于菊之丸運貨的講話,說菊之丸要運送一批極其重要的貨物回日本。卡狄托清楚,這些貨物不是一般貨物,再結合他在這里對山百合會的了解,他判斷就是黃金。”
后來的事情,我大概就可以猜到了。卡狄托到了美國之后,隱忍多年。
在若干年后,通過美國解密公開的二戰(zhàn)海軍作戰(zhàn)記錄,就查到了當年擊沉菊之丸的記錄,進而找到了目標海域。
現(xiàn)在,知道這個消息的人,準備把這一船沉入海底的黃金打撈上來。
我點點頭,“你這個歷史課上的不錯。就是有點我不明白,卡狄托現(xiàn)在在美國,為啥要來中國這么一個農(nóng)村里,找你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