暣一上午的時間，趙羽就取證完畢。
2001年的時候，農村的電話網絡還沒有完全覆蓋。
像衡東市這樣的窮市，農村暫時還沒有鋪設電纜，所以，胡集鄉的書記和鄉長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家門口出事了。
活閻羅趙羽，親自來胡集鄉調研了。
“活閻羅”這個綽號，是趙羽來睢水區赴任之后，才有的。
因為趙羽，落馬了不少人。
而這些落馬的人，有幾個是判了死刑的，另外還有邱大江自殺了，金健民被殺了，所以就有好事者給趙羽起了這么一個綽號。
“活閻羅趙羽去了睢水區任職，擔任代區長職務，你們知道嗎？”
衡東市的體制內，平時打招呼幾乎就不說你吃了嗎什么的，而是變成了這句話。
趙羽也已經知道自己有這樣一個綽號了，直接啞然失笑。
這個綽號確實不好聽，但卻有很強的威懾力，趙羽坦然接受了。
可不接受又能怎么樣？
畢竟，誰也不敢當著趙羽的面喊他活閻羅吧，都是私下喊的。
趙羽總不能再去一個一個地說，這個綽號不好聽，你們以后別這樣喊我了。
但在調研結束，返程的時候，趙羽跟俞小叢聊天，聊著聊著就引出這個話題了。
本來，俞小叢也帶隊，帶了兩個警察。
但俞小叢非要跟劉明換一換，讓劉明坐了他的車，說自己喜歡柳亞男，想跟她多聊一會兒。
趙羽明白，俞小叢醉翁之意不在酒。
可趙羽對俞小叢當然不可能完全相信，防備之心還是很重的。
至少，在廖遠海落馬之前，趙羽和俞小叢之間，就是這種利用和防備同時存在的關系。
俞小叢笑道：“趙區長，你這活閻羅的綽號確實很嚇人的。”
趙羽直翻白眼：“沒辦法，給我起綽號的，絕對是一個人才。”
柳亞男忍不住插口：“我倒是覺得，這個綽號挺好的。”
“對于那些壞領導，絕對有很強的震懾力。”
“趙區長來睢水區上任，雖然才只是幾天時間，但整個睢水區的風氣，明顯改善了許多。”
“就說我們辦公室吧，之前幾乎都是躺平的狀態，但現在劉明他們的工作積極性明顯好轉多了。”
趙羽點了點頭。
最基層的科員，尤其是還沒有變色的，絕對應該是這種轉變。
因為趙羽的來到，使得這一批人看到了希望，工作積極性自然就會好轉。
更別說，還有補齊基本工資，以及靈活的獎金考核呢。
就說區政府辦公室吧，考核權在許琳琳的手里，而許琳琳是趙羽帶過來的，所以區政府辦公室的科員還敢再躺平嗎？
俞小叢也深有感觸：“我們公安局也是這樣。”
“龔局和曉丹，都是趙區長帶過來的。”
“我呢，他們有認為我是趙區長的人。”
“所以呢，局上下的人也都立即繃緊了一根線，精神面貌絕對是完全不一樣，比省廳都要強。”
趙羽笑道：“這么一說，我得感謝那個給我起綽號的人嘍。”
柳亞男一本正經地說道：“趙區長，其實跟綽號沒關系，還是因為您一身正氣，雷霆手段。”
“衡東市的領導不說人人都跟您一樣，哪怕有您的三分之一，早就發展起來了。”
趙羽啞然失笑：“小柳，我用你，是看你人實在，工作能力強，沒想到你這拍馬的水平也挺高啊。”
柳亞男立即就鬧了一個大紅臉，扭捏道：“趙區長，哪有啦，人家說的是真心話。”
俞小叢笑道：“傻妞，趙區長逗你呢。”
看著柳亞男的清純模樣，俞小叢心中微微一嘆。
曾經，她也是這樣一個清純的女孩子。
從警校畢業，她也颯爽英姿地投入到工作崗位，準備在警察的事業上大干一場，為人民服務。
可是，俞小叢沒有柳亞男的運氣好，她沒有遇到趙羽這樣的好領導，而是遇到了廖遠海。
從此之后，俞小叢的生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生活質量，迅速提升，手里有著花不完的錢。
工作方面，順風順水，沒有一個人敢欺負她。
只是，那種戴墨鏡的眼神，讓俞小叢的心里很不痛快。
還有廖遠海對她的獨占，不讓她結婚，不讓她談戀愛，甚至于連跟男同事開玩笑，或者多說幾句話都不行。
這種格外壓抑的生活，直到趙羽的出現才算是結束，將她解救出來。
所以，俞小叢對趙羽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如果趙羽稍稍暗示一下，俞小叢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爬上他的床。
只不過，趙羽一直沒有暗示。
俞小叢心里明白，趙羽對她還沒有徹底放心，除非廖玉海落馬。
可廖玉海是省公安廳的副廳長啊，身后有更大的領導當后臺。
所以，俞小叢只能等，等廖遠海能跟黃秋勝一樣，被趙羽弄下去。
畢竟俞小叢明白，先是朱玉華，再是她和俞小珊，廖玉海絕對不會就這么默默吃下這兩次的啞巴虧。
廖遠海會怎么報復，俞小叢不知道。
但局勢對趙羽和俞小叢很不利，因為趙羽和俞小叢在明，而廖遠海在暗。
這種情況，是最防不勝防的。
中午的時候，胡集鄉的書記和鄉長終于知道區政府和公安局組織了聯合調查組，調查低保的真實情況，自然是大吃一驚。
從這幾戶人家的描述，他們鎖定了幾個人。
第一，新任睢水區公安分局的分局長俞小叢。
第二，區政府辦公室科員柳亞男。
然后，胡集鄉的書記趕忙給林鶴飛打電話，將這事對林鶴飛說了：“林主任，你得抓緊協調啊，不然的話，一旦趙區長知道，什么都完了。”
活閻羅，帶給這些貪官的震懾力確實是很大的。
林鶴飛一陣頭大。
趙羽不待見他，重用許琳琳，重用柳亞男。
雖然林鶴飛化解了他曾經打過柳亞男主意，而后因為被拒而排擠柳亞男的事，但現在柳亞男是趙羽的人了啊。
柳亞男帶著公安局的人一起調研，顯然是趙羽讓她這樣干的。
既然調研結束，柳亞男怎么可能不第一時間向趙羽匯報呢？
除非一種可能，柳亞男調研結束，已經到了下班時間，而趙羽已經下班了，這樣柳亞男或許會等著下午一上班再向趙羽匯報。
林鶴飛立即就給柳亞楠打電話：“亞男，聽說你今天帶著公安局的人下鄉調研了？”
“嗯，是的，這是許主任給我安排的工作。”
“呵呵，趙區長知道調研的結果了嗎？”
“當然，是趙區長帶著我們去調研的。”
林鶴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