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你這種殘廢，一只手就夠了。”
柳乘風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死鴨子嘴硬。”
他一揮手，身后那十幾個黑漆漆的死士動了。
這批死士跟之前那些不一樣。他們沒拿兵器，也沒穿甲胄，渾身的皮膚泛著金屬般的光澤，走起路來地面都在震。
“這是‘鐵尸’。”蘇瑾臉色大變，“是用五金之氣淬煉過的藥人，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試試。”
秦少瑯沒廢話，手里匕首脫手而出，直奔最前面那個鐵尸的面門。
“當！”
一聲脆響。
匕首像是撞在了鐵板上，火星四濺，直接彈飛了。那鐵尸臉上只留下一道白印子，連皮都沒破。
“操。”秦少瑯罵了一句。
這玩意兒比城門口那些還要硬。
“上！”柳乘風一聲令下。
十幾個鐵尸像是一群失控的野牛，轟隆隆地沖了過來。
“結陣！擋住！”李剛大吼一聲，帶著剩下的青州兵頂了上去。
但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較量。
那些鐵尸根本不講招式，就是硬撞。盾牌在他們面前跟紙糊的一樣，瞬間被撞得稀爛。幾個青州兵直接被撞飛出去，口吐鮮血。
猴子揮著魚叉想去扎眼睛，結果被一個鐵尸抓住魚叉桿，隨手一甩，整個人像個沙袋一樣砸在墻上，半天爬不起來。
“少主！頂不住了！”李剛滿臉是血，手里的刀都砍卷刃了。
秦少瑯看著這局面，心往下沉。
他現在這身體狀況，上去也是送菜。蘇瑾的銀針也沒用，扎不進去。
“退！往玉床后面退！”
眾人且戰且退，被逼到了角落里。
柳乘風站在外圍，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場一邊倒的屠殺。
“秦少瑯，只要你交出《神農百草經》的下半卷，我可以給你個痛快。”柳乘風慢條斯理地說道，“否則，我就把你這寶貝妹妹煉成鐵尸，讓她天天伺候你。”
“做你的春秋大夢！”蘇瑾咬牙切齒，手里的短刀死死護在秦少瑯身前。
眼看包圍圈越來越小，一只鐵尸的大手已經快抓到蘇瑾的頭發了。
一直縮在后面的林婉兒突然動了。
她從懷里掏出一個錦囊，那是她在城里的時候，特意找徐掌柜要的。
“都捂住鼻子！”
林婉兒尖叫一聲，把錦囊里的粉末對著那些鐵尸狠狠撒了過去。
“呼——”
粉末在空中散開，帶著一股極其奇異的香味。不是花香，也不是藥香，而是一種讓人聞了就頭皮發麻的腥味。
“驚龍香？”柳乘風嗤笑一聲，“小丫頭，這東西對付活物還行，對付死人……”
話音未落，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那些原本兇猛無比的鐵尸，動作突然變得遲緩起來。
它們像是喝醉了酒，腳步踉蹌，甚至開始互相碰撞。
“這……這是怎么回事？”柳乘風瞪大了眼。
“它們是死人，但它們體內的蠱蟲是活的！”林婉兒大聲喊道，“驚龍香能亂獸心，也能亂蟲智！”
她在懸崖上用這招對付過那些拿鎖鏈的死士，當時就發現那些人體內的蠱蟲對這香味有反應。這次她讓徐掌柜加大了劑量，還混了點別的佐料。
鐵尸們體內的蠱蟲受了驚，開始在宿主體內瘋狂亂竄。
“啊——！”
那些原本沒有痛覺的鐵尸，竟然發出了含混不清的嘶吼聲。有的甚至開始用手去抓撓自己的身體，把那層堅硬的鐵皮抓得火星直冒。
“好機會！”
秦少瑯眼睛一亮。
趁他病，要他命。
他雖然腿廢了，但手還在，內力還在。
“猴子！把你那破魚叉給我！”
猴子忍著痛，把那根彎成麻花的魚叉扔了過來。
秦少瑯接住魚叉，深吸一口氣，將體內那股寒熱交替的內力全部灌注在魚叉上。
原本銹跡斑斑的鐵桿，瞬間變得通紅，像是剛從爐子里拿出來一樣。
“柳乘風！”
秦少瑯暴喝一聲，單腿發力，整個人騰空而起。
這一擊，匯聚了他所有的精氣神。
不是為了殺那些鐵尸，而是直奔那個站在后方指揮的罪魁禍首。
柳乘風正忙著安撫體內躁動的母蠱，根本沒想到秦少瑯在這個時候還能爆發出這種速度。
他想躲，但那股驚龍香的味道太沖了，連他體內的本命蠱都受到了影響，動作慢了半拍。
“噗！”
沒有花哨的招式。
那一根燒紅的魚叉，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直接貫穿了柳乘風的左肩，把他整個人釘在了身后的青銅門上。
“啊——！！！”
柳乘風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魚叉上的熱力瞬間燒焦了他的傷口，冒出一股黑煙。
“這一叉，是替二狗還的。”
秦少瑯落地，一個踉蹌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眼神卻冷得像冰。
“接下來，咱們慢慢算總賬。”
柳乘風那聲慘叫，聽著比殺豬還凄厲。
那根燒紅的魚叉把他釘在青銅門上，滋滋冒油。他身后的死士想上去幫忙，卻被那股子焦糊味熏得直往后縮。這老東西也是個狠人，右手猛地抓住魚叉桿，沒拔，反而借著那股子劇痛帶來的清醒，一腳踹在那個想上來扶他的鐵尸肚子上。
“愣著干什么！給我殺！”
柳乘風這一嗓子吼得破了音，嘴角掛著血沫子，那張臉扭曲得像是剛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那群鐵尸被這一吼，腦子里那點被驚龍香攪亂的迷糊勁兒散了不少。它們晃了晃腦袋，眼珠子里重新泛起兇光，邁開步子，轟隆隆地朝這邊壓過來。
“走！”
秦少瑯沒逞能，剛才那一叉子把他最后那點精氣神都抽干了。他身子一歪，整個人掛在猴子身上，左腿拖在地上，像截爛木頭。
李剛和幾個青州兵架起盾牌，硬頂著那群鐵尸的沖撞，且戰且退。好在丹房后面有個備用的藥材庫，連著一條黑漆漆的甬道。
“把門關上！”秦少瑯咬著牙，冷汗順著下巴尖往下滴。
猴子和牛大壯兩人合力，要把那扇厚重的石門推上。那門軸幾十年沒動過，銹死了，推起來嘎吱亂叫，跟老太太磨牙似的。
“快點！它們進來了！”蘇瑾手里捏著幾根銀針，卻根本沒地兒扎。這鐵尸皮糙肉厚，銀針扎上去跟撓癢癢沒區別。
一只鐵尸的手已經伸進了門縫，那指甲黑長黑長的，還要去抓猴子的臉。
“去你大爺的！”牛大壯也是急了眼，抱起旁邊一個裝廢藥渣的石墩子，照著那只手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聲脆響，那只黑手被砸成了肉泥。鐵尸吃痛，往回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