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蘇秀荷送回去，溫莞才按了按依舊有些發悶的胸口。
剛才那一陣惡心來得突然……
她心里隱隱劃過一絲疑慮，但很快又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暫時壓下。
*
天氣漸漸轉涼，溫莞這邊暫時閑下來。
只是，謝驍那邊越來越忙，常常深夜才回，天不亮又走。
這天下午，江曼很意外的出現在了軍區門口。
溫莞雖然有些意外，但還是把江曼認領了回來：“江曼？你怎么來了？事先也沒個消息。”
江曼轉過頭，看見溫莞，勉強扯出個笑容。
“溫莞，我……我來看看你。順便，有點事想跟你說。”
溫莞見她神色不對，將她帶回了家。
待坐穩后，又給她倒了一杯熱水，這才慢慢開口：“出什么事了？是霍東野？”
聽到這個名字，江曼一直強忍的情緒終于有些繃不住。
“東野他……他項目做成了。可是功勞全被另一個人搶走了！”
溫莞皺起眉。
不用說，她也知道一定是霍家其他人插手了。
“……東野他忍了不是一次兩次了。可這一回，是他千辛萬苦做成的項目。他那天回來，一句話不說，坐在房里抽了一晚上煙。第二天，他就把辭呈交了。”
“辭呈？”溫莞吃了一驚，“他離開一機部了？”
那可是多少人擠破頭的鐵飯碗，地位高，待遇好。
“嗯。”江曼點頭，眼淚掉下來。
“我勸過，可他這次鐵了心。他說，如果一直待在那里，永遠只能當一塊墊腳石。他忍得已經夠多了，不想連最后一點尊嚴都被奪走。”
溫莞能想象霍東野做出這個決定時的決絕和無奈。
“那他現在……”
“他去去羊城了。他說聽到些風聲，那邊政策可能會有大變動，要逐步開放，允許跟港城那邊接觸，搞轉口貿易。他想去那邊……闖一闖。”
羊城？溫莞心中一動，那是她的老家。
江曼知道溫莞是羊城人，所以她才決定跑這一趟。
“我認識的人里，只有你是羊城人。東野那個家伙，我實在怕他吃虧，也怕他……”
怕他一蹶不振。
溫莞明白江曼的考量。
但霍東野既然敢拋下一切南下，必定是嗅到了機會。
“江曼，你既然了解他，就該信他。霍東野不是莽撞的人。南邊風氣不一樣，他腦子活，技術硬，只要能放下身段，摸清門路，未必不能闖出來。”
“羊城那邊，我雖然不在那邊了，但還有些舊時，我幫你留心打聽打聽那邊的情況。有消息，就告訴你。”
江曼被溫莞安撫著，翻騰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
等江曼臉色漸漸緩過來，溫莞才又開口：“你倆現在……到底算怎么個關系？”
“之前聽你說，只是合作。現在呢？他這一走，你大老遠跑來，這份心……”
江曼盯著面前的杯口，眼神飄忽了一下。
最開始確實是合作關系，可這日子過著過著，很多東西就變了味。
他們沒有甜言蜜語，沒有海誓山盟，甚至沒有認真談過“感情”。
可是，這次他決意南下，她才猛然驚覺，心里那份不舍，早已超出了“合作伙伴”的范疇。
溫莞看著她，目光了然。
感情這種事，很多時候都是身在其中而不自知，等到分離，才驚覺早已深陷。
她正思索著著怎么開解，忽然，一股油煙味從隔壁廚房飄了進來。
溫莞臉色一白，捂住嘴，側過身去，干嘔了幾聲。
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反應都要劇烈，忍都忍不住。
江曼從自己的情緒里抽離出來，職業本能占了上風。
她扶住溫莞，腦子里閃過幾個可能性。
“你上次月事是什么時候來的？”
溫莞正被惡心感攪得頭暈，聽到江曼的問話，心里模糊地閃過一個念頭，卻又被自己否定了。
“我月事經常不準……最近事多，大概是累著了。”
她不是沒想過懷孕的可能，但理智上又覺得不可能。
她和謝驍在那方面一直很小心，尤其最近他那么忙，兩人聚少離多，不應該有意外。
江曼卻沒被她的話說服。
“月事不準，但也不可以掉以輕心。我是醫生，你剛才的反應太典型了。這事不能憑感覺，得查。”
溫莞聽著江曼的話，心里那點自我安慰開始動搖。
最近她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外面那些事上，對自己的身體確實疏忽了。
月事遲了多久？她竟有些記不清了。
“溫莞，以前都是你勸慰我，這一回，我既然碰上了，就替你拿回主意。走，我現在就陪你去軍區醫院檢查一下。”
她說著就扶起溫莞，一副立刻就要走的架勢。
溫莞知道她是為自己好，也站了起來。
“好，麻煩你了，江曼。”
兩人來到軍區醫院。
江曼輕車熟路的掛號找醫生。
經過問診、檢查。
醫生最后宣布：“恭喜你，同志。你這是懷孕了，一個多月了。”
真的有了？！
溫莞瞳孔放大，不自覺撫上小腹。
這里，竟然真的有了小生命。
“醫生，那她現在需要注意什么？”江曼進入角色，詳細地詢問起來。
“頭三個月最關鍵，多休息，注意營養，保持心情舒暢，切忌勞累和情緒大起大落。”
……
等溫莞他們走后，兩個小護士湊在一塊兒，聊著八卦。
“哎，剛剛剛出去那個，就是謝副師長的愛人！”
“謝副師長的愛人？就是那個搞試驗田的？怪不得瞧著氣度不一般。不過她也是真拼，懷著身子還操心地里那些事……”
“哎呀，這下懷了身子，怕是想拼也由不得她了。謝副師長知道了，肯定得心疼，說不定得把她摁家里好好養著……”
兩人正嘰嘰喳喳說得起勁，卻正巧被來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