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妄,你在看什么呢?”
車子穩穩停在別墅外,安燃的雙手還搭在方向盤上,微微扭過頭。
從剛才開始,就看見蘇妄一直拿出手機打字。
好似和什么人在聊天的模樣。
蘇妄摁滅了手機的屏幕,抬起頭,笑了笑,道:
“是草莓姐姐。”
安燃:“嗯?”
蘇妄又道:“剛剛是在和草莓姐姐聊天。”
安燃垂眸,熄滅了車子。
看似不在意的詢問道:“你很喜歡她?”
蘇妄點了點頭,道:“是啊,草莓姐姐的性格很開朗。”
安燃指尖摩挲了一下方向盤,皮質的觸感冰涼。
斂了斂眉眼。
“那我呢?”
蘇妄說起話來沒輕沒重的。
“我也很喜歡姐姐呀。”
“姐姐幫了我很多,不僅陪著我去報考了駕校,還幫著處理了我媽媽的后事。”
“如果沒有姐姐,那一天我可能真的會崩潰。”
安燃瞥了他一眼,問:“你很感激我?”
蘇妄點了點頭。
她又問:“還有呢?”
蘇妄趕緊道:“對了,姐姐幫忙墊付的醫院的費用,我一定會盡早賺錢還給你的。”
安燃垂眸,冷聲道:“閉嘴!我缺你這三瓜兩棗。”
“我當然知道姐姐不缺這么點錢,但是我不想欠姐姐的人情,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蘇妄的眸子很干凈。
清澈的眸中倒映出女子生氣的模樣。
安燃也不知道自已為什么會有點生氣。
但是蘇妄對于她的態度真的很有分寸,就像是合同上所說的那樣,一點都不會逾越。
他對自已的感情只有感激。
這不對嗎?這很對啊。可為什么她偏偏會覺得生氣。
“姐姐,我們還不下車嗎?”蘇妄指了指眼前漆黑的房子。
安燃此時此刻并不想下車。
車內是小小的環境,只有他們兩個人。
但是下了車回到家,家里太過于空空蕩蕩。
可迎上對方那雙干凈的眼睛,安燃覺得自已的心思有些晦暗。
敷衍的嗯了一聲,抬手正準備解開安全帶。
“等等。”
蘇妄忽然湊近了一些。
俊美的臉在眼前放大。
安燃頓時屏住了呼吸,一動都不敢動。
“這里。”
蘇妄的指尖落在她的臉頰一側的發絲上,拈了拈,道:“姐姐,這里沾上毛絮了。”
他說話時。
撲出的鼻息灑在耳邊。
溫溫熱熱的。
安燃根本沒仔細聽他說的是什么話,目光只看著他的唇一張一合的。
好像,很好親。
“姐姐。”輕輕的聲音又從耳邊響起。
安燃很有罪惡感的準備轉過頭去,沒想到蘇妄反而往前湊了湊。
“這里也有。”
他指了指另一邊垂下的發絲,烏黑的長發上還有幾絲調皮的毛絮。
這個天氣,柳絮飄下來總是容易沾上頭發。
怪惱人的。
男人雄性荷爾蒙的氣息在逼仄的空間里變得濃郁。
安燃深吸一口氣,抬手想要推開他。
靠得太近了。
“我自已來吧……”
話音未落,蘇妄半個身子往副駕駛的位置探過來,身子沒有穩住平衡。
猝不及防的腦袋和大半個身體摔在她的溫暖的懷里。
一時間。
安燃的臉蛋倏然變得通紅。
正要推開胸前的腦袋,卻見蘇妄的臉更紅,從她的懷里快速退了出來。
耳尖也變得通紅。
“對,對不起,姐姐。”
“我不是故意的。”
“對不起,你罵我吧!”蘇妄低下腦袋,一副自責的表情,道:“我只是想要幫姐姐,沒想到……”
安燃抬起手捂著唇,清了清嗓子。
俏麗的臉上紅暈未散。
問道:“沒事,我頭發上還粘著毛絮嗎?”
蘇妄抬起頭認真的打量了片刻,然后搖了搖頭。
“現在沒有了。”
“好,那我們回家吧。”安燃點了點頭。
“嗯,回家!”
或許是剛才車上發生的小插曲。
安燃發現蘇妄變得有點怪怪的,兩個人的視線一旦觸碰,他便會不自在的很快轉過頭去。
“今天很晚了,你要不先休息?”安燃詢問道。
蘇妄搖了搖頭,道:“不用,我還沒給姐姐唱歌呢。”
安燃一怔,腳步頓住,轉過頭看他。
“可你今天不是在直播間里說嗓子不舒服嗎?”
蘇妄唇角微微勾起,道:“可是姐姐不一樣。”
安燃重復道:“不一樣?”
心里泛起了一陣漣漪。
蘇妄重重的點了點頭。
“是啊,我跟姐姐是簽了合同,上面寫明了要每晚都給姐姐唱歌的,我會好好遵守的。”
上一秒還起伏的情緒就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安燃臉上的表情看似沒什么變化,實則垂在兩側的手指微微攥緊衣角。
原來是這個不一樣啊。
她是雇主。
所以蘇妄要盡心盡力的履行。
安燃的唇抿成了一條線,指了指不遠處的鋼琴,道:“今天不用你唱歌,陪我彈會兒琴。”
蘇妄絲毫不設防。
“好,我陪姐姐彈琴。”
兩個人并肩在鋼琴凳前坐下。
安燃的指尖在琴鍵上落下,一段流暢而優美的鋼琴聲響起。
蘇妄就坐在一旁默默鼓掌。
“好聽嗎?”她微微側過身。
蘇妄一臉期待:“好聽,姐姐可以教教我嗎?我也想學。”
安燃垂眸,看似平靜的‘嗯’了一聲,道:“把你的手放在琴鍵上。”
“放,放在哪里?”
“我的手放在哪個琴鍵上,你就跟著放上來,跟著我的節奏彈。”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某種魔力。
讓人不由自主的放下心防。
蘇妄伸出手,正要放上去時,安燃似乎動作慢了半拍,她的指尖沒來得及離開。
兩個人的手指覆在一起。
指尖的觸感滾燙。
蘇妄像是觸電般的逃離,有些訥訥道:“姐姐,對,對不起。”
安燃狹長的丹鳳眼里閃過一絲笑意。
“為什么道歉,你又不是故意的。”
“繼續學。”
蘇妄點頭:“好。”
接下來的這種意外總會時不時發生。
而蘇妄在一旁整個人已經成了煮熟的大蝦,根本不敢抬頭。
“蘇妄。”安燃忽然開口。
“嗯。”
“為什么不看著我,不看著你怎么學?”
“我,我太笨了,總是,不小心碰到姐姐的……手指,對不起。”蘇妄低垂著眉眼,像是犯錯的小孩子。
青澀少年的模樣。
讓人更想要戲弄了。
安燃一直覺得自已不是什么好人。
可這一刻。
她覺得自已真壞啊。
為什么要故意逗弟弟,看著他面紅耳赤的模樣好像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