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飛看著這個一根筋的兄弟，嘴唇動了動，那句勸他也退幫的話，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連林芊芊自己都說服不了，更何況是眼前這頭倔驢？
他們這幫人，在那淌渾水里泡久了，早就習慣了刀口舔血的日子。
沒經歷過生死重來，沒體會過那種徹骨的絕望，想要讓他們轉變心態，難如登天。
看著郭凡東那副還要為了幫派拋頭顱灑熱血的樣子，沈耀飛心里有些發堵。
他只能再次開口，語氣比剛才更加語重心長。
“東子，你回去跟兄弟們帶個話。”
“這段時間，不管聽到什么風聲，都給我謹言慎行，老老實實待著，別當出頭鳥。”
“你們都是跟著陳云龍打天下的老人，只要不犯錯，他陳云龍就算再多疑，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虧待你們。”
郭凡東有些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眼神游離，顯然心思還在剛才的憤懣上。
沈耀飛看著他這副模樣，也知道多說無益。
他抬手看了看墻上的掛鐘，指針已經指向了深夜。
“行了，時間不早了，趕緊滾蛋吧，別耽誤我休息。”
沈耀飛沒再客氣，直接下了逐客令。
等郭凡東那魁梧的身影消失在樓道里，破舊的出租屋重新歸于寧靜。
沈耀飛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掏出手機，點開了收款界面。
原本有些疲憊的眼神，在看到那串數字時，瞬間亮了起來。
今天晚上有了郭凡東的幫忙，這一整天的營業額，竟然差一點就突破了九千大關！
沈耀飛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屏幕，心里那個算盤打得噼啪響。
照這個勢頭下去，剩下的一萬一千塊營業額，根本不是事兒。
明后兩天，只要穩扎穩打，完成系統任務簡直是板上釘釘。
接下來的兩天，沈耀飛就像是一個上了發條的機器。
菜市場、商業廣場、夜市，他騎著三輪車，不知疲倦地穿梭在城市的煙火氣中。
第三天傍晚，夜市喧囂，人聲鼎沸。
沈耀飛站在攤位前，手中的鏟子上下翻飛，鐵板上的煎餅果子滋滋作響，香氣四溢。
就在他熟練地將一個煎餅裝袋遞給顧客的瞬間，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道清脆的機械音。
“叮！恭喜宿主，三日內營業額破2萬元任務圓滿完成！”
“獎勵已發放：獲得【揚州炒飯大師】稱號！”
“獎勵已發放：被動技能【百毒不侵】！”
聽到這久違的提示音，沈耀飛那張常年緊繃、仿佛掛著這層寒霜的臉上，終于破功了。
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
這一幕，恰好被不遠處一直蹲守的姚程鵬給捕捉到了。
這小子眼疾手快，舉著手機，“咔嚓”就是一張抓拍。
鏡頭里，煙火繚繞的小攤后，那個總是冷著臉的高手老板，笑得溫柔又充滿了故事感。
姚程鵬興奮地差點跳起來，這可是絕佳的素材啊！
他甚至連今晚視頻的標題都已經想好了。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一行極具噱頭的文字躍然屏上。
《震驚！冷面攤主深夜突現詭異微笑，究竟是為何？》
《是咖喱魚蛋的極致誘惑？還是腸粉的癡情糾纏？》
那個什么“揚州炒飯大師”的稱號，沈耀飛也就是聽個響，壓根沒往心里去。
他在乎的，是那個“百毒不侵”的技能。
這對于曾經在刀尖上舔血的他來說，這玩意兒就是多了一條命。
然而，就在他嘴角剛咧開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時候，腦海里那機械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叮！發布進階任務：累計售賣出1000份揚州炒飯。”
“任務獎勵：20平米獨立臨街小門面一間。”
沈耀飛原本還在擦拭鐵板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小門面？
這三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坎上。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身下那輛略顯笨重的改裝三輪車。
雖然經過系統改造，儲物格里鋪了軟墊，裝了小燈，甚至還有個防風的簾子。
但那畢竟是個儲物格啊！
是一個只能蜷縮著身子，連腿都伸不直的狹小空間。
夏天悶熱，冬天漏風，怎么看都不是個長久之計。
沈耀飛想起了昨天夜里，瀅瀅翻身時磕到了頭，迷迷糊糊哼唧的那兩聲。
那一刻，這漢子的心都要碎了。
若是有了個正經的門面，哪怕只有二十平米。
他就能在后面隔出一個溫馨的小單間，放一張柔軟的小床，給瀅瀅買個真正的書桌。
哪怕外面狂風暴雨，閨女也能安安穩穩地睡個好覺。
想到這里，沈耀飛眼里的那一絲猶豫瞬間煙消云散。
去他媽的排斥！
別說是炒飯了，為了這個門面，就算是讓他去炒石頭，他也得把這石頭炒出花來！
不過看著周圍還沒散去的食客，還有那個舉著手機狂拍的姚程鵬，沈耀飛按捺住了心里的沖動。
系統改造動靜太大，當眾變魔術可是要出亂子的，所以揚州炒飯只能明天再做了。
他強壓下心頭的火熱，耐著性子繼續做著手抓餅，直到夜色深沉，人群散盡。
沈耀飛騎著那輛滿載希望的三輪車，一路風馳電掣地回到了老舊小區。
剛把車停穩在樓下的陰影里，系統的光芒就亮了起來。
這一次的動靜雖然無聲無息，但變化卻是肉眼可見的。
原本緊湊的臺面上，硬生生多出了一個猛火灶眼。
一口黑得發亮的鐵鍋穩穩地坐在上面，旁邊還配了一把精鋼打造的炒勺。
招牌那醒目的LED燈帶上，在“手抓餅”和“咖喱魚蛋”的下面，多了一行金燦燦的大字。
“至尊揚州炒飯——25元/份”。
沈耀飛掀開配料臺的蓋子，只見里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切成丁的火腿、晶瑩剔透的蝦仁、翠綠的豌豆。
還有那一桶顆粒分明、泛著油光的特制隔夜飯。
光是聞著那股生米的清香，沈耀飛就覺得自己肯定能大賣。
一千份？
按照這兩天排隊的架勢，沈耀飛覺得也就是三五天的事兒，那小門面的鑰匙仿佛已經揣在兜里了。
這一夜，沈耀飛做夢都是瀅瀅在那間明亮的小店里笑出了聲。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現實就給了這位昔日的大佬一記響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