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包廂里，氣氛壓抑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王成青看著對面那個悠閑轉著核桃的男人，心里的火氣怎么都壓不住。
他猛地把手里的酒杯往大理石桌面上一頓，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孫偉斌，你們云龍會這是什么意思？”
王成青也不裝了，語氣里全是火藥味。
“我王成青好歹是一個幫會的老大，特意從錦城大老遠跑過來，誠意夠足了吧？”
“結果陳云龍連面都不露？”
“派個堂口的主事人來打發我，這是看不起誰呢？”
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紅果果的羞辱。
孫偉斌卻像是沒聽見他的抱怨一樣，身子往真皮沙發深處陷了陷。
他手里的那對文玩核桃依舊轉得咔咔作響，節奏絲毫不亂。
“王老大，稍安勿躁。”
孫偉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帶著幾分玩味。
“咱們云龍會的大門是敞開的，但規矩也是有的。”
“你說你們青龍堂想要并入我們，這種事兒，還得讓我們老大親自跑一趟？”
他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王老大，你這也未免太把自個兒當盤菜了。”
這一句話，直接戳到了王成青的肺管子上。
王成青臉色一黑，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孫偉斌，你把嘴巴放干凈點！”
“我是來談合作的，不是來當孫子的！”
“就算云龍老大不親自來，起碼也得派個二把手來跟我對接吧？”
“派你這個小卡拉米來，這算怎么回事？”
“這就是你們云龍會的待客之道？”
王成青指著孫偉斌的鼻子，唾沫星子都要飛出來了。
“這樣不把人當人看，以后江湖上誰還敢來投靠你們云龍會？”
面對王成青的暴怒，孫偉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打了個響指。
旁邊一直候著的小弟立刻上前，掏出火機，“啪嗒”一聲點燃了火苗。
孫偉斌微微探頭，深深地吸了一口嘴里的雪茄。
濃烈的煙霧緩緩吐出，瞬間模糊了他那陰鷙的面容。
另一個小弟極有眼力見地端起醒酒器，往他面前的高腳杯里續了半杯紅酒。
猩紅的液體在燈光下搖曳，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孫偉斌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看著掛在杯壁上的酒淚。
“王老大，我有兩點得糾正你一下。”
他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冷意。
“第一，是你們青龍堂求著要并入我們，不是我們求著你來。”
“既然是求人，那就得有求人的姿態，別在我面前擺你那堂主的臭架子。”
孫偉斌抿了一口酒，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其次，你們青龍堂也就是在錦城那個小池塘里撲騰兩下。”
“真要論起來，在錦城你們都算不上拔尖的那一撥。”
“我們老大讓我來見你，已經是給你天大的面子了。”
說到這兒，孫偉斌頓了頓，放下酒杯，身子前傾，死死盯著王成青。
“更何況，有一件事你搞錯了。”
“我們云龍會，現在沒有二把手。”
“老二那個位置是空的。”
“所以，我孫偉斌，就是云龍會現在除了老大之外的天。”
這話一出，原本還怒氣沖沖的王成青瞬間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原本想好的罵詞全都卡在了喉嚨里。
原來道上的傳聞是真的？
那個傳說中甚至比陳云龍還能打的二當家，真的出走了？
可既然人走了，為什么不把老三提上去，反而要把那個位置空著？
這是在等誰回來嗎？
王成青腦子里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但很快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管他誰是老二老三，現在最重要的是拿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只要錢給到位，面子算個屁。
想到這兒，王成青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坐回了沙發上。
臉色雖然還是不好看，但語氣明顯軟化了不少。
“行，既然孫三爺這么說，那我就不計較這些虛禮了。”
王成青從懷里掏出一根煙點上，掩飾了一下自己的尷尬。
“那咱們就談談正事。”
“既然我們要并入云龍會，那這以后的利益分配，總得有個說法吧？”
孫偉斌見把對方鎮住了，也不再端著架子。
他把手里的雪茄架在煙灰缸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我們老大的意思很明確。”
“青龍堂以后就是云龍會旗下的一個分堂口。”
“你們的主要據點不動，還是在錦城。”
“但性質變了。”
孫偉斌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圈。
“我們云龍會下一步的戰略重心，就是要從繡城往外擴，錦城是第一站。”
“你們青龍堂，就是我們的前哨站，是橋頭堡。”
“以后云龍會的人手和資源會逐步進駐，你們得負責接應和鋪路。”
王成青聽著，心里盤算了一下。
雖然成了馬前卒，但背靠大樹好乘涼，只要能借著云龍會的勢頭做大，也不是不行。
“那收益呢？”
王成青緊緊盯著孫偉斌的眼睛，這才是他最關心的。
“既然是前哨站，兄弟們那是提著腦袋在干活，這錢……”
孫偉斌笑了。
笑得有些滲人。
他緩緩伸出了整整一只手掌，五根手指張得開開的。
“至于這收益嘛，暫時定在這個數。”
“五成。”
“青龍堂所有的進項，上交五成給總會。”
“啪！”
王成青手里的打火機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五成？！”
“孫偉斌，你們這是在搶錢啊！”
“我們要養小弟，要打點關系，要維護場子，你張嘴就要拿走一半？”
王成青臉色瞬間陰沉得像是要滴出水來，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這也未免要得太多了吧？”
“太多？”孫偉斌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拿著雪茄的手在空中點了點。
“王老大，格局小了。”
他身子往后一靠，翹起了二郎腿，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只要并進來，咱們以后那就是一家人。”
“既然是一家人，還在乎這分多分少？”
孫偉斌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里透著精明：“你想想，我們云龍會的人馬一旦進駐錦城，那是來吃干飯的嗎？”
“我們會幫你掃平周圍那些不開眼的小勢力。”
“到時候，青龍堂的地盤擴充一倍，甚至兩倍。”
“哪怕只拿五成，你到手的錢，不也比現在守著那一畝三分地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