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飛沉默了。
盯梢?
幫警察做事?
他腦子里仿佛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穿著西裝拿著砍刀,另一個系著圍裙拿著煎餅鏟。
西裝小人咆哮著:開什么玩笑!老子是云龍會二把手!跟條子合作?傳出去道上的人怎么看我?!
圍裙小人嘀咕著:可是……我現在只想安安穩穩攤煎餅,養女兒啊……
他一個上輩子在刀口舔血,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黑道大佬,這輩子居然要被警察收編成“線人”?
這他媽傳出去,比他金盆洗手攤煎餅還要離譜一萬倍!
不行!
絕對不行!
這是原則問題!
看到沈耀飛那張寫滿了抗拒的臉龐,劉嘯光還以為他是在害怕惹上麻煩。
也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攤販,讓他去盯梢一個心狠手辣的新興幫派,確實是強人所難了。
劉嘯光想了想,換上了一副商量的語氣。
“小哥,你別緊張。”
“我們也不是讓你去打打殺殺。”
“就是你這位置好,人流量大,順便幫我們留意一下,有沒有形跡可疑的人,特別是那種身上有青龍紋身的。”
他指了指身后那幫眼巴巴的同事,決定加點碼。
“這樣,你再給我們幾個人,一人做一個手抓餅,再來一個煎餅果子。”
“這事兒呢,就算你幫我們一個忙,我們承你的情,怎么樣?”
沈耀飛腦子里的算盤噼里啪啦就是一通響。
不算劉嘯光,剛好八個警察。
他現在的熟練度是2/10,加上這八個,剛好湊夠十個,任務完成!
他剛要脫口而出的那句“這不好吧”,在舌尖上打了個轉,瞬間變了個味兒。
“這位警官,你這是什么話!”
“我作為一個有良知、有擔當的守法好公民!”
“能夠有機會協助警方辦案,打擊犯罪,維護社會穩定,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別說盯梢了,就算讓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辭!”
“……”劉嘯光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身后那七八個年輕警察,也是一臉懵逼地看著沈耀飛。
這小哥的情緒轉換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不過既然沈耀飛答應了,劉嘯光也樂得省事。
他爽快地掏出手機:“行!小哥有覺悟!那錢我掃了啊!”
“警官您太客氣了!這怎么好意思……”
沈耀飛嘴上客氣著,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個收款碼,直到聽到小音箱里傳來清晰的到賬提示音,他臉上的笑容才愈發真誠。
“為人民服務!”
他高喊一聲,抄起家伙,瞬間進入了工作狀態。
先做煎餅果子。
因為稱號的加成,不過幾分鐘的功夫,九個賣相完美、香氣四溢的煎餅果子,就整整齊齊地碼在了操作臺上。
劉嘯光和他那幫同事都看傻了。
“我靠!這手速!”
“神乎其技啊!這絕對是大師級的水平!”
“昨天沒吃上,今天可算見識到了!”
然而,還沒等他們驚嘆完,沈耀飛已經拿起了手抓餅的面團。
畫風,在這一刻,陡然突變。
前一秒還是行云流水的大師,下一秒就變成了笨手笨腳的廚房新手。
剛剛那個手抓餅是什么樣子的,現在這八個稀爛的手抓餅,就還是什么樣子。
看看左邊那堪稱完美的煎餅果子,又看看右邊那坨不可名狀的焦黑物體。
剛剛還贊不絕口的九個警察,此刻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這……
就在這死一般的沉寂中,沈耀飛的腦海里,準時響起了一個清脆的電子音。
【叮——】
【手抓餅任務完成,熟練度10/10。】
【恭喜宿主獲得稱號:手抓餅大師。】
【任務獎勵:3000元,已發放至系統錢包。】
【特殊獎勵:技能‘移形換影’。】
成了!
他表面上依舊面無表情,眼神古井無波,心里卻已經樂開了花。
他意念一動,立刻查看起那個聽起來牛逼轟轟的新技能。
【技能:移形換影】
【描述:當您的生意過于火爆時,可瞬間完成從手抓餅攤位到煎餅果子攤位之間的無縫切換。】
沈耀飛:“……”
他腦門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就這?
移形換影?
這他媽也太樸實無華,太勤儉持家了吧!
等等。
在兩個攤位之間切換……
那是不是意味著,可以在兩個不同的坐標點之間,瞬間移動?
如果我在這條街的街頭殺了個人……
然后“唰”的一下,出現在另一個地方……
那豈不是……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沈耀飛就想狠狠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想什么呢!
沈耀飛!你他媽清醒一點!
你已經金盆洗手了!你現在是個小攤販!是個好公民!是個三歲孩子的爹!
這殺心是半點都不能有啊!
沈耀飛暗自下定決心,回頭就去城隍廟里請個小木魚,天天擺攤的時候就放邊上敲,定要敲得自己心如止水,無欲無求!
不過眼下,當著這么多警察的面,他顯然沒法試驗這個新技能的極限到底在哪里,只能先按捺住心里的那份蠢蠢欲動的好奇。
他剛把注意力拉回到現實,系統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
【叮——觸發新任務!】
【任務名稱:小有名氣】
【任務要求:三日之內,售賣并完成999份煎餅果子,999份手抓餅。】
【任務獎勵:解鎖新菜單‘咖喱魚蛋’(熟練度直接MAX),獲得稱號‘咖喱魚蛋大師’,獎勵現金5000元。】
沈耀飛那雙死魚眼般的眸子里,瞬間迸發出了炙熱如火的光芒!
他才不是因為那五千塊錢呢!
想當年他沈耀飛經手的資金,別說五百萬,就是五千萬,他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他激動,是因為那個稱號!
咖喱魚蛋大師!
這名頭一聽,就充滿了匠人精神!充滿了藝術氣息!
沒錯!
他沈耀飛,追求的就是這種純粹的、脫離了低級趣味的藝術境界!
錢財乃身外之物,唯有手藝和榮譽,方可永恒!
他心里正火熱著,盤算著怎么完成這999份的大單。
一個清脆的女聲就從攤位前響了起來。
“老板,來個手抓餅!”
沈耀飛眼皮都沒抬一下,幾乎是本能地應了一聲。
“好嘞!”
他抄起一個面團,隨手往案板上一扔。
【手抓餅大師】稱號,在這一刻,仿佛靈魂附體。
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一個外皮金黃酥脆、內里層層分明、香氣撲鼻,堪稱藝術品的手抓餅,就這么遞到了那個女孩的手里。
女孩心滿意足地掃碼走了。
而小吃攤前,那九位警察叔叔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坨黑不溜秋、散發著煳味的不明物體。
九個警察叔叔腦袋上緩緩冒出了一個又一個碩大的問號。
咋滴?
這是裝都不裝了是吧?
劉嘯光拎起手里那坨已經涼透了的餅,皮笑肉不笑:“小哥。”
“你是不是對我們有什么意見啊?”
“給我們做的就這玩意兒,給人家小姑娘做的,就跟開了光似的?”
沈耀飛立刻一本正經地解釋:“熟能生巧嘛。”
劉嘯光感覺自己的血壓“蹭”一下就上來了。
我信你個鬼哦!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這小子計較廚藝的問題了。
“行,算你業務熟練了。”
劉嘯光話鋒一轉,眼神也變得嚴肅起來:“我知道,你這樣對我們,肯定是因為不想摻和進這種江湖是非里。”
“但是這手抓餅我買了,你也就算是答應下來了哦!可不能拒絕哦!”
說著,劉嘯光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番沈耀飛。
從他那剃得干凈利落的板寸,到那雙平靜得有些過分的眸子,再到他站在那里面無表情,卻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誰能想到他會是警方的線人啊!
劉嘯光又咧嘴一笑:“畢竟小哥你這氣質……”
“我要是不知道你是擺小攤的,光看你這眼神和架勢,我都以為你是哪個堂口剛出來的雙花紅棍。”
沈耀飛:“……”
他拿著煎餅鏟的手,微微一僵。
我的氣質有這么出眾嗎?
第6章 我的氣質有這么出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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