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喬沒想到這么巧，遇到衛(wèi)生廳來檢查。
陸闊看到程司白時，她也看到了。
陸闊本想拉她走，注意到遠處發(fā)生的事，忽然挑眉，停下不走了。
程司白走在隊伍最后，不知為何，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特地停下，將他叫到了前面。
雖然隔得遠，但就程司白的沉默和領(lǐng)頭人的臉色來看，應(yīng)該不是什么好話。
程司白被當眾訓了。
幸而，他生了張冷臉，又是大家族里出來的，就算落難，也不會落魄，領(lǐng)導(dǎo)說領(lǐng)導(dǎo)的，他沉默他的，以至于領(lǐng)導(dǎo)說完，臉色反而更差。
“你反省一下吧！”
領(lǐng)頭人說完，帶著眾人繼續(xù)往前走。
程司白將被丟在地上的文件撿起，從容放進了公文包，然后跟上了隊伍。
經(jīng)過拐角，他察覺到有人看他，然后看了過去。
視線交匯，他有點詫異，但很快扯動唇角，跟孟喬笑了笑。
剎那間，孟喬感覺心都揪了起來。
陸闊沒有察覺，光明正大幸災(zāi)樂禍：“你看吧，我說什么來著，他就是個花架子，沒了他爸，他以后得到處給人當孫子。”
孟喬深呼吸，說：“你沒了你爸，未必比他從容。”
陸闊：？？
孟喬：“陸總，在上之上，把別人當人看，在人之下，把自已當人看。您父親對著公眾說過的話，看樣子你是一個字都沒學進去。”
說完，她徑直往外走去。
陸闊傻眼。
他……他老子講過這么有文化的嗎？
等等！
“孟喬！你敢教育老板了是吧？”
孟喬走得更快了。
陸闊咬牙，大步追上去！
……
陸闊要面子，就算他有錯，你也不能說他，要不然他一定死撐到底。
孟喬說了他，他就拉著臉整整一下午。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要不是看你可憐，才懶得管你那點破事！”
下班時，他對孟喬惡狠狠道。
孟喬從打印機里拿出一張紙，拍在了他桌上。
“陸總，明天我就不過來了。”
陸闊懵了。
不是，這么硬氣？
他傻在原地，想挽留，又實在說不出口，眼看孟喬走出他們的“草屋”，他才慌了。
回過神，趕緊拿起孟喬的“辭職報告”。
定睛一看，哪是辭職報告，是……休假條。
孟喬申請，孟喬批準，整整三天。
陸闊：“……”
嚇死他了。
還以為是辭職報告呢。
他松了口氣，重新靠進了座椅里。
嘖！
他忽然不爽，又坐起身來。
什么世道，員工還威脅起老板來了，還有，誰許她自已打申請自已披的？
反了天了！
……
孟喬整個下午都不太舒服，頭暈?zāi)X脹，不知是累著了還是怎么的。
她試圖抽空休息，但閉上眼，都是程司白站在那個中年男人面前沉默聽訓的樣子，她知道那個世界的生存法則，但也想到這么現(xiàn)實。
如果程介民沒出事，恐怕整個衛(wèi)生廳的人對程司白都是客客氣氣的。
回到家，敘雅不在，小澈又回到程家去了，她現(xiàn)在能力有限，把小澈留在身邊也照顧不好，程家至少能保證物質(zhì)條件。
躺到床上，她收到陸闊消息：“程司白就是裝的，我告訴你，他絕對是知道你在，當著你面賣慘！”
孟喬服了。
他們是忽然去愛華的，談合作的時間也是看情況，程司白是上帝嗎？能把時間安排那么好，剛好讓他們看見？
她丟開手機，渾身無力。
忽然，手機響起。
本以為是陸闊騷擾她，拿起一看，卻發(fā)現(xiàn)是程司白。
“喂？”孟喬坐了起來。
程司白說：“在哪里？”
“有事嗎？”
“我給你買了蛋糕，想順路送給你。”
孟喬看了眼時間，確定是下班時間，才松了口氣。
“你早點回家吧，蛋糕帶給小澈吃。”
“喬喬，我想見見你。”
孟喬頓住了。
不知是心理因素作祟，還是程司白說話的口吻里確實有點委屈，她鼻間一酸，覺得他十分可憐。
“那你來吧，我在家。”
程司白當即應(yīng)了，掛掉電話。
孟喬下床，只是換了衣服，又把敘雅留的晚餐熱了熱，門鈴聲已經(jīng)響了。
她打開門，程司白還穿著下午那身整齊西裝，外面沒套大衣，看著有些單薄。
“你不冷嗎？”
等他進了門，她隨口一問。
程司白說：“還好，單位空調(diào)開得足。”
空調(diào)足，人情只怕冷得很。
孟喬看著他拆蛋糕，手背上凍瘡似乎比昨天還嚴重，她皺了皺眉，轉(zhuǎn)身去廚房找生姜：“你的藥膏早上沒涂嗎？”
“涂了，只不過早上出去視察兩家器械廠，在室外留的時間長了點。”
孟喬往鍋里倒水，想了想，說：“以前這種事也是你去嗎？”
程司白聽出她的意思，走到廚房門口，溫聲道：“是我該做的，跟之前沒有區(qū)別。”
孟喬沒說話。
程司白看了她一會兒，說：“我沒事，你別擔心我。”
“我忙得很，哪有空擔心你。”
程司白揚了揚嘴角，走到她身邊，垂眸看她。
孟喬被他看得不自在，低聲道：“你先出去，我弄好端出去，你泡一泡，然后吃飯。”
“晚飯有我的份嗎？”
“……沒有，所以你看著我吃。”
“也行，看著你，我心情就好，吃不吃都可以。”
孟喬咬唇，轉(zhuǎn)臉瞪了他一眼。
程司白笑容更深，正要逗她多說兩句話，忽然注意到她臉上不同尋常的紅：“喬喬，你沒有哪里不舒服嗎？”
孟喬清了下嗓子，糾了糾眉頭：“只是喉嚨有點干。”
程司白轉(zhuǎn)身，用熱水沖了沖手，然后摸她的額頭。
他的手還是有點涼，孟喬后縮了下，僅是匆匆觸碰，程司白便正了臉色：“量一下體溫，你可能發(fā)燒了。”
“不會吧？”
程司白直接關(guān)了她面前的火，拉著她出去。
“體溫計在哪兒？”
“……家里沒有。”
程司白點了下頭，冷靜地用手機下單。
不多時，體溫計到了，他親自給孟喬測了，果然，三十八度多。
“你這屋子太冷，不適合養(yǎng)病。”程司白思索片刻后做決定，“去我那里住，讓我照顧你。”
“不用，我自已可以。”孟喬起身想往臥室去。
程司白攔住她的去路，握住她雙肩的同時，低頭耐心哄著：“喬喬，你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