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剛的聲音很洪亮。
透過廠區(qū)的高音大喇叭,蓋過了所有雜音,傳遍了軋鋼廠方圓一公里。
臺下,工人們嗡嗡作響,透著一股按耐不住的躁動。
快過年了,李大炮已經(jīng)執(zhí)掌軋鋼廠半年多時間。
這段時間的變化,每個工人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他們現(xiàn)在很期待,李大炮會發(fā)多少福利。
都是平民百姓,沒有什么比這個更能讓他們心動的了。
主席臺上。
李大炮坐在正中間,身著那身舊軍裝,跟兩旁的干部顯得格格不入。
他打量著臺下那一張張眼神發(fā)亮、透著糙實期待的臉膛,目光變得有些柔和。
“咱們工人有力量!嘿 !咱們工人有力量…”他心里不知不覺哼起了這首紅歌。
“……從六月份,李書記接手軋鋼廠以來…我們紅星軋鋼廠,鋼鐵產(chǎn)量,比上半年提高了百分之五十!”李玉剛念著稿子,聲音越來越高亢。
“請注意,是百分之五十,不是百分之五…
…最后,讓我們團結(jié)在李書記的領(lǐng)導(dǎo)下,穩(wěn)扎穩(wěn)打,實事求是,一步一個腳印,爭取來年取得一個更好的成績。”
話音剛落,整個現(xiàn)場立刻響起一片震耳欲聾的掌聲,透著大喇叭,遠遠傳蕩開來。
這掌聲,工人們不給別人,全是給李大炮的。
因為他公平、公正、真心對工人好。
眼看掌聲沒完沒了,李大炮站起身,雙手下壓。
良久,等到掌聲慢慢停歇,他接過話筒,給了李玉剛一個“贊賞”的眼神。
隨后,他目光掃向臺下黑壓壓的人頭,開始脫稿講話。
“以后開會,不許鼓掌。”李大炮故意開了個玩笑,“萬一把手拍壞了,還怎么干活?”
“哈哈哈哈…”工人們的笑聲發(fā)自內(nèi)心。
“軋鋼廠是你的,也是我的,更是我們大家的。”李大炮繼續(xù)講話。
“看到你們?nèi)〉眠@個成績,我替大家感到自豪、驕傲,光榮。
大家都了解我,最討厭磨磨唧唧。
所以,我臨時宣布一個事。”
他掃了一圈主席臺上的領(lǐng)導(dǎo)班子,眼神調(diào)侃地說道:“一會兒你們這些領(lǐng)導(dǎo),發(fā)言不許超過5分鐘。
誰要是超了,我就扣你們福利。”
“哈哈哈哈…”臺下眾人暴起哄堂大笑。
李懷德、林平溪等領(lǐng)導(dǎo)一個個或低頭、或扶額…或嘴抽抽,全都笑了起來。
李大炮右手下壓,示意大家安靜,隨后把話筒遞到李懷德手里,“來,李副廠長,先給大家伙打個樣。”
說實話,這種氣氛挺好,工人們心里也樂意。
即使少數(shù)幾個心里不快的領(lǐng)導(dǎo),也不敢在面上表現(xiàn)出來。
萬一被人打小報告,李大炮肯定收拾他。
沒錯,人家就是這么強勢。
李懷德接過話筒,臉上笑出魚尾紋,“感謝李書記信任。”
他故意看了眼手表,“現(xiàn)在是1點5分30秒,那我抓緊說,省得一會超時。”
“哈哈哈哈…”笑聲再次爆棚。
李懷德跟著笑了一會兒,這才示意大家安靜,“各位工人師傅們,我是李懷德,很高興能跟大家歡聚一堂。
今兒年終大會,我就簡單說幾句,希望大家伙能記在心里。
人啊,得往前看,廠子也得往前奔!
李書記剛才那句話印象深刻啊。
軋鋼廠是你的,也是我的,更是我們大家的。
所以啊,來年我這個負責廠里后勤的,一定繼續(xù)做好自已的本職工作。
讓大伙兒干活兒無牽掛,一心撲在廠里、拼在崗位上。
為咱們軋鋼廠爭光,為東大建設(shè)添磚加瓦。
最后,我想說,讓我們跟著李書記,一起奔著紅火的日子,往前沖。”他猛地伸出拳頭。
“好了,我話講完,謝謝大家。”
“啪啪啪啪…”掌聲雷鳴。
李大炮抿了抿嘴唇,心里一陣好笑,“這老狐貍,吃了蜜蜂屎了…”
往年開這個大會,每個領(lǐng)導(dǎo)起步就是半小時,不把嗓子眼干冒煙了,他是不帶罷休的。
因為淋過雨,所以不想讓工人也跟著再淋一遍。
李大炮剛才這一要求,大幅度縮短了會議時間。
等到最后一個領(lǐng)導(dǎo)講完,時間才過去45分鐘。
雷厲風行、快刀斬亂麻,已經(jīng)慢慢刻在了這群當官的骨子里。
領(lǐng)導(dǎo)發(fā)言結(jié)束之后,就輪到工人代表了。
待到現(xiàn)場慢慢安靜,李大炮接過話筒,聲音洪亮地說道:“行了,接下來,有請咱們廠今年的工人代表——鍛工車間的八級鍛工,也是咱們廠唯一的八級大工,劉海中師傅上臺發(fā)言。
大家歡迎…”
說完,李大炮率先鼓掌。
“啪啪啪…”現(xiàn)場再次掌聲雷動。
劉海中身著一身藍色工裝,手里拿著一張小徒弟替他準備的發(fā)言稿,面色激動地走上主席臺。
李玉剛走上前,遞給他一個話筒,小聲說道:“恭喜你啊,劉師傅,加油。”
劉海中激動地跟人家握了握手,向著李大炮鞠了個躬,又向在場的工人鞠了一躬,這才手哆嗦著,看起發(fā)言稿。
易中海戴著腳鐐,站在臺下,方塊臉耷拉成了“倒房子形。
“踏娘的,不就是舔李大炮定眼子嘛,我也會。”他心里酸溜溜的。
傻柱跟田淑蘭站在一起,小聲的嘰咕,“田大媽,一大爺今兒可是祖墳冒煙了。
當著全廠一萬多人的面發(fā)言,你說他一會兒頭暈不暈?”
田淑蘭輕輕拍打了一下傻廚子,“柱子,人一大爺可是全廠唯一的八級工。
這份榮譽,就該是人家的。”
賈東旭站在他倆背后,心里羨慕嫉妒恨,“唉,從三級到八級,還差著五級。
這踏娘的,得拼了老命啊…”
不知咋地,許大茂跟秦淮如站在一塊了,離著傻柱他們大老遠。
“秦姐,你說咱啥時候也能成為工人代表,上去發(fā)個言啥的。”許大茂看得眼饞。
秦淮如懶得搭理他,沒有言語,只是那雙桃花眼,緊緊放在李大炮身上。
“唉,薄情的人吶…”她心里感嘆。
主席臺上,劉海中不知咋滴,心情變得越來越緊張。
望著臺下那黑壓壓的人頭,他感覺再待下去就要出洋相。
“唉,沒辦法,試試這個。”
下一秒,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將在場的人徹底看懵了眼。
“我滴個乖乖,這是要干啥?”
“大師兄,你快看咱師父…”
“這…這是搞得哪一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