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李大炮緊繃著臉,散發(fā)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勢。
認(rèn)識他的人瞅見這模樣,連招呼都不敢打。
等到人遠(yuǎn)去,才敢悄么嘀咕兩句。
四九城的道兒,還沒有全鋪上瀝青。
有些路面,坑坑洼洼。
擔(dān)心安鳳坐在橫梁上顛簸得慌,他騎得很慢。
“媳婦兒,回頭我做個超大號兒童座椅,綁橫梁上,你說咋樣?”
安鳳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嬌嗔道:“咋滴?你要把我當(dāng)閨女養(yǎng)啊。”
林妹妹小心坐在后座上,輕輕拽著他的衣角,細(xì)聲說道:“我身子小,可以坐前邊的,這樣李處長也不擠得慌。
讓姐姐坐后邊軟墊上,還舒服點。”
小妮子出發(fā)點挺好,話里話外卻有一股綠茶味。
她要是坐前邊,就等于當(dāng)著安鳳的面,靠在人家老公的懷里,這誰能干?
李大炮有些生無可戀,悶悶的說道:“好意心領(lǐng)了。”
安鳳往自家男人懷里靠了靠,笑得跟個小狐貍似的,“大炮,我覺得這建議不錯。
要不,你停下車,把我放后邊?”
她故意裝成很大度,好像忘了自已昨晚醋意大發(fā)的樣子。
女人的話,有時候要反著聽。
李大炮輕輕拿下巴蹭了蹭安鳳的小腦瓜,小聲嘀咕著:“媳婦,準(zhǔn)備好接受痛楚了嗎?”
“什么?”安鳳沒反應(yīng)過來。
“哼哼…”冷笑聲響起。
他開始不當(dāng)人了。
猛地加快速度,壓根不管路面平不平,朝著家的方向就是狠蹬。
這下子,安鳳的屁股蛋是遭了老罪了。
林妹妹也嚇得花容失色,緊緊摟住他的腰。
一條條胡同被飛快穿過,一個個行人也被甩在身后。
很快,南門出現(xiàn)在眼前。
李大炮卻沒有降速,朝著門口就沖了上去。
林妹妹早已嚇得瑟瑟發(fā)抖,恨不得把自已擠進(jìn)男人的后背。
“啊…你瘋了。”安鳳俏臉嚇得煞白,大聲呼喊,“快停車,停車啊老公。”
10米…5米…2米…
眼看就要撞到門上,小媳婦啥也不管了,趕忙回頭趴李大炮懷里,死死箍住的脖子。
“啊…”女人的尖叫聲響起。
“嘎吱…”二八大杠的手閘被緊捏到底。
“摟緊了。”
他興奮地低喝,整個車身往左傾斜60度。
“蹭…”
左腿撐地,作為支點,耍了個瀟灑的180度轉(zhuǎn)彎——二八大杠原地轉(zhuǎn)向。
我是誰?我在哪?怎么渾身發(fā)軟?
安鳳和林妹妹頭腦發(fā)空,感覺魂兒都沒了。
李大炮皺著眉,有些難辦球。
后邊的林妹妹抱得死緊,球被壓成餅了都沒感覺出來。
懷里的媳婦,恨不得摟斷他脖子,渾身打著哆嗦。
“這踏娘的,咋還吃上肉夾饃了!”
他心里吐槽著,慢慢從車上下來,身上依舊掛著倆‘猴’。
賈張氏帶著棒梗打這兒路過,正好瞅見這一幕。
童言無忌。
棒梗扯著小嗓子,嘲笑起了李大炮。
“奶奶,奶奶,你快看,大白天摟摟抱抱,不害臊。”
賈張氏嚇得不輕,趕忙捂住孫子的嘴,“你這孩子,不許瞎說。”
一沒注意,連帶著鼻子也捂上了。
“唔唔唔…”棒梗拼命地掙扎,差點兒喘不上氣。
“你孫子快要被你捂沒了。”李大炮狠狠瞪了棒梗一眼,輕輕拍拍安鳳的后背,“媳婦,松手,松手啊。”
又沒好氣地拍著林妹妹胳膊,“你給我撒手,別摟了。”
賈張氏一看棒梗通紅的小臉,趕緊松開手,“大孫子,你沒事吧。”
“哇…”
熊孩子癟著小嘴,嗷嗷哭了起來。
“奶奶,我不喜歡你了。”
他使勁捶打了幾下賈張氏,拔起小腿就往家跑。“嗚嗚嗚…”
賈張氏哭喪著臉,急忙追了上去。
“大孫子,慢點啊,別磕著,奶奶給你燉…”
祖孫二人消失在大院門口,安鳳這才于怯生生地睜開眼睛。
剛要發(fā)脾氣,卻瞅見自家男人腰上多了一雙小手。
她撅著小嘴,瞪了他一眼,使勁兒往下掰,“妹妹,撒手,到家了。”
林妹妹緊緊閉著眼,還沒從驚嚇中回過神。
“趕緊的,”安鳳沒好氣的捶打著李大炮的胸口,話里帶刺兒,“怎么?很舒服?”
“媳婦,你撓她胳肢窩。”李大炮一臉委屈,“我力氣太大,萬一把人傷著,她再賴上咱們咋辦。”
劉海柱有自行車,剛買的“永久”。
他馱著許大茂,火急火燎的蹬到南鑼鼓巷胡同里。
遠(yuǎn)遠(yuǎn)望見跨院南門的三人,兩條腿停下了。
許大茂感覺到速度減慢,急吼吼的催促,“柱哥,趕緊的,都快到家了。”
劉海柱沒搭理他,兩眼無神。
自行車也忘了保持平衡,朝胡同的磚墻倒去。
“哎哎哎…”
許大茂慌了神,趕緊用腳支撐,“柱哥,你尋思啥呢?
看車,看車,看車啊。”
“看他碼了個巴子,”劉海柱回過神,嘴里嘟囔著,“完了,全完了。”
許大茂從后座上下來,朝著他的目光看去。
整張臉?biāo)查g耷拉下來,“噗通”癱跪在地。
“不…”
他不敢相信自已那倆眼珠子,歇斯底里地大喊著,“林妹妹…”
劉海柱被他嚇了一跳,那個智商250的腦瓜子終于反應(yīng)過來。
原來,許大茂也相中了人家。
這動靜兒,把安鳳嚇一得瑟,林妹妹也從驚嚇中回過神。
她趕緊松開手,眼眶一紅,金豆豆又開始往下掉。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捏著自已衣角,低頭看著腳尖,“你騎的太快了,我…我怕被甩下來。”
李大炮懶得搭理她,把車支好,快步走到許大茂他倆跟前。
“趕緊拍婆子,把那個林妹妹拍到手。”他薅著兩人的衣領(lǐng)子,語氣兇狠,“誰拍到了,我送他一個收音機。”
這會兒最便宜的收音機也得一百五六十塊錢,等于普工的小半年工資。
李大炮這個條件,直接把兩人聽得紅了眼。
許大茂還是有些懷疑,“炮哥,那剛才…我看見…”
劉海柱干搓著手,眼巴巴地等他解釋。
“那是老子媳婦讓帶的,你以為我愿意啊?”李大炮雙手掐腰,語氣生硬,“我恨不得她離我媳婦遠(yuǎn)遠(yuǎn)的,可踏娘的我說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