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炮看了一下表,7點了,再過半拉點工人就上班了。
他今天要來個猛的,把這些保衛科的酒囊飯袋都給揪出來,放在陽光底下暴曬成干。
管你后臺是誰,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不好使。
“嘭……”倉庫的大鐵門被李大炮給一腳踹飛。
辛有志那雙眼瞪的滴溜圓,他怎么也沒想到李大炮看著有些偏瘦的軀體會有這么大的力量。
這可是倉庫的大門啊,那么大,那么重,而且還是鐵做的。
李大炮也沒管他,趁著鐵門落地,灰塵揚起的那一刻就猛地沖了上去。
手上的棉槐條子帶著“呼呼”的風聲,狠狠抽著那些正在賭博的保衛科人員。
這些人還沒從剛才的巨響中回過神來,立馬就享受了一頓“辣條炒肉”。
李大炮這會的力氣使得可比抽辛有志那會大,一群人被抽的死去活來的,身上的衣服破碎,軀體遍布一條條青紫的條痕。
“啊…疼死老子了。”
“住手,住手啊……”
“不要打了,住手,不要再打了……”
李大炮可不管這群人的哀嚎求饒,手中的棉槐條子就是一個勁的狂抽,越抽越上火,越上火越抽。
想想前線的戰友為了保家衛國,零下四十多度的環境下拋頭顱灑熱血,心中的怒火就是噌噌的往上漲。
也不知道抽了多久,棉槐條子終于被李大炮抽斷了。
他剛要取出一根繼續抽,被后邊回過神來的辛有志給緊緊抱住了。
“李科長,不能再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他聲嘶力竭地喊道,“我求求你了,別再打了…”
好吧,正愁沒個臺階下的李大炮停下手中的動作。
他眼神冰冷的掃視著被自已抽暈過去的幾個賭鬼,“辛有志,叫所有人集合,順便找幾個人把這群賭鬼給老子拉到大門口。”
“老子今天要把軋鋼廠的天給捅個窟窿。”
隨后一把推開辛有志,大步流星的向南門走去。
軋鋼廠本來是三班倒,但現在還沒到全員大煉鋼那會,所以上班時間是早上7點半到下午5點半,中午有兩個小時休息時間。
此時,工人們已經開始陸續進廠,如同趕集的人群,熙熙攘攘。
李大炮此刻帶著軍帽,一身正裝,如同一棵挺拔的蒼松跨立在大門口北邊100米的紅旗臺子下面。
他目光嚴肅的目視前方,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上班的眾人看到陌生的李大炮那一身四個口袋的干部裝都有些好奇,紛紛交頭接耳的討論起來。
“這是新來的干部?怎么在這站著。”
“誰知道呢,不過來者不善。”
也許是為了將功贖罪,在李大炮面前留個好印象,辛有志很快就把李大炮交代的事情辦妥了。
沒過多久,保衛科人員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會來事的趕緊在李大炮面前排隊站好,不會來事的也跟著有樣學樣。
今天很難得,平日里不太露面的聶書記和從外地考察回來的楊廠長也來到了廠里。
他們早就接到通知,廠里要空降一個保衛科長。
本來他們還打算等著李大炮上門的,然后通過談話摸摸李大炮的脾氣城府啥的。
可此刻看到紅旗下的李大炮,他們不約而同的走下車,準備上前打個招呼,沒想到從西邊傳來陣陣哀嚎慘叫。
“啊……疼死老子了。”
“老子跟他沒完…”
辛有志帶著幾個同事將帶頭賭博的副科長等人抬到李大炮面前,剛要開口,李大炮那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全場。
“把這幾個狗娘養的給老子扔在這,誰讓你們抬得?是不是老子還得給他們幾個準備八抬大轎?”
出力的那幾個人員看到李大炮那煞氣滔天的氣勢,大氣不敢喘一口,面色驚恐的跑回隊伍中站好。
此時,張龍他們幾個身子被抽的衣衫襤褸,鮮血淋漓,從西門到這的路上,留下一連串觸目驚心的血跡。
看到這猶如受刑人員的慘狀,所有路過圍觀的人群頓時炸開了鍋,聶書記跟楊廠長的臉色陰沉的仿佛要滴下水來。
“辛有志,人都到齊了嗎?”李大炮沒有在意旁人的閑言碎語,“現在已經七點半,所有遲到的都給老子到門口蹲著。”
辛有志想搏一把,自已沒有后臺沒有背景想要往上爬肯定是艱難險阻。
現在李大炮這頭東北虎就在自已面前,辛有志決定了,一定要緊緊跟隨李大炮的腳步。
想到這,他立刻收起臉上的慌亂,神情變得變得嚴肅無比,眼神快速掃向保衛科人員,扯起嗓子大吼道:“報告科長,保衛科除離廠押送20人以外,應到130人,實到81人,匯報完畢,請指示。”
副科長張龍知道自已這輩子算是完了,就算自已的后臺是楊廠長,也回天無力了。
刺骨的疼痛,精神的折磨,讓這個絡腮胡漢子徹底破罐子破摔了。
“李大炮,你個狗雜種,有本事今天就斃了我。”
“不敢你就是爺爺的孫子,糙尼瑪啊。”
此時,工廠的鈴聲響起,但所有人都沒有開動機器,全都當起了吃瓜群眾。
李大炮睨視著犬吠不止的張龍,不怒反笑。“想死?踏馬的想什么好事?你這輩子除了去西北砸石頭,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這話我說的,天王老子來了也管不了。”
隨后李大炮目光掃向周圍的人群,大嗓門瞬間蓋過嘈雜聲,“都沒聽到上工的鈴聲嗎?啊?”
“是不是都不想建設祖國了?”
好家伙,這話一出,在這個思想意識高度敏感的時刻,誰也戴不起這頂高帽子。
聶書記因為快要退休了,為了給兒子鋪路,所以很多事上都開始偏向楊廠長。
他知道張龍的后臺是誰,所以跟楊廠長眼神示意了一下。
楊廠長也知道這事鬧大了,肯定會傳到上頭的耳朵里,萬一處理不好,自已的前途就完犢子了。
看到工人們急匆匆的準備離開,他趕忙站出來對著人群喊道:“各位工人師傅請留步。”
“唱戲需要有觀眾,沒有觀眾,咱們的李科長這出戲唱給誰聽?”
“大家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他本以為自已話一出,圍觀的眾人會停下腳步,沒想到,自已的背后卻傳來一道讓他毛骨悚然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