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眼皮一跳,“落昭,說什么呢。別糊涂了?!?/p>
語氣微微不滿。
“我明日便會入朝向圣上親自解除這段婚約。從此我與周家無關系?!?/p>
按照大梁律法,若男方退婚,則只需撕毀婚約,退還嫁妝即可;若是女方退婚,則多了一條,需雙方父母同意。
如今云落昭雙親皆不在,云家祖上是南方人,云父入朝當太醫后居住在了京城,所以云落昭在京城沒有相熟的宗親族戚,而周衡安如今封了將軍,二人的婚約也屬于軍婚,所以云落昭要退婚,必須由家中有官職的親人代由上朝請示圣上,男方亦如是。
云落昭如今孤身一人,她決定自己入朝請示圣上。
周衡安下意識脫口而出,“不行!”
若現在解除婚約,無論是以什么理由,如若圣上答應了,他這位剛獲軍功回朝的新晉將軍會被指責苛待云落昭。
苛待這位等自己一年,娘家滅亡的可憐人!
對自己的前途來說是無益的!
周桂安一聽比周衡安急了,“那怎么行呢,你離開了周家,去哪?你在京城無親無友的?!?/p>
“我離開了周家,自有我容身之處。并且取消婚約后,你們要如數歸還我的嫁妝,扣除這一年來在周家吃住,還需歸還我剩下的銀錢兩萬兩!”
周衡安聽后表情驚訝,兩萬兩,竟有如此之多?!
周老太一聽咳嗽的愈發強烈,“你!”
“我進周家不到五日,母親說莊子鋪子出現了困難,所以需向我借銀錢,既說是借,所以擬了借條,需要我把借條拿出來嗎?”
周衡安緊皺眉頭,看了眼周老太,原來這一年周家的莊子鋪子渡過靠的是云落昭的銀錢嗎?!
母親不是說……
是大嫂治理得當讓生意起來的嗎……
“我拿回屬于我的東西,請問有什么異議嗎?”,云落昭平靜的朝他們望過去。
嫁妝這一年來倒是還沒有動,但是一年前朝云落昭拿的銀錢……這一年來都給周桂安去賭場賭光了,哪里拿的出來!
李婷瞪了一眼周桂安,隨即看向周衡安和周老太。
提到銀錢,周老太急了。
周老太趕忙喝口水順氣,“落昭!你別再這么無理取鬧了!我們周家這一年虧待過你嗎?如今衡安只不過想要再納妾,你就這般糊涂,蔡鈺她也會醫術,論品識她可不比你這個連藥都認不全的人差!”
碧語聽這話恨不得揍周老太一拳,合著是覺得我家小姐生為醫術世家,卻不會醫術,瞧不起我們家小姐!
“除了我們周家,誰還會這么待你?待你這個無家可去的人呢?”
周老太語氣又軟了下來,軟硬并施。
人可以走,但進了周家的銀錢絕不允許被帶出去。
云落昭只覺得窒息,眼中有著冷意,“這一年來,你們確實待我相敬如賓,但當初婚書寫的是此生唯我一人,周衡安違約在先,你們為何處處指我?”
周衡安向前站了一步,用手指著云落昭,怒聲道,“云落昭!簡直不可置信,你是這樣的人!這一年來我們周家虧待過你嗎?你若是一時糊涂,我可以原諒你,否則,你當這一年來你在周家做的事我不知道嗎?”
云落昭大大方方的看向周衡安,“做的事?請問是什么事呢?”
“你多次企圖勾引我大哥,大嫂都跟我說了,這在周家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我本打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若如此狠心,好,那你自求多福,滾回你的云家!”
周桂安眼神心虛的飄忽了一下。
自從云落昭住進周家后,周桂安懷有不軌心思,但都是有賊心沒賊膽,多次騷擾云落昭,被李婷撞見,所以認定是云落昭勾引。
云落昭冷笑了一聲,“我勾引大哥?堂堂周大將軍真是什么話都敢說啊!”
“難道不是嗎?”
李婷見狀,也不由得憤怒,連忙補充道:“衡安,你是不知道,她當初勾引你大哥,有晚怕小露撞見,還給她吃花生湯,可她明知道小露花生過敏,卻還能下此毒手!可見是如何蛇蝎心腸!”
小露是李婷周桂安二人的女兒,今年三歲。
李婷說著說著忍不住落淚,她十分疼愛女兒,是她的掌上明珠。
周衡安聽后緊皺眉頭,看著云落昭的眼神里帶著幾分惡心,蔡鈺眼里則是滿滿的鄙夷。
云落昭深吸一口氣,“當初那碗花生湯不是我給小露吃的。是大哥周桂安……”
李婷收起眼淚,立刻打斷云落昭:“哼,你這種蛇蝎心腸的女人,留在周家是可憐你!趁早滾回你的云家!”
半年前周桂安喝了酒有著不正當心思想來云落昭房內,李婷當晚回了娘家,周桂安不想小露醒來找他,便拿了花生湯給小露吃,導致她過敏。
當晚周家忙做上下一團,李婷認定是她做的,周桂安也不敢吱聲。
云落昭理解李婷愛女心切,但如此不分青紅皂白就將她判了罪,她絕無法接受。
云落昭眼中冷意散發,語氣低沉,“不必多說了,明日我就入朝取消婚約,嫁妝及銀錢,三個月內如數奉還!”
云落昭不再多跟他們扯廢話,隨即快步走出了廳堂,朝大門走去。
周衡安憤怒的看向云落昭離去的方向,大手一揮,“真是沒想到,她是這么個女子!”
周老太拿起身旁的拐棍用力地打了一下周衡安,“孽障!”
周衡安愣了一下,“母親,這是何意!”
周老太恨鐵不成鋼地哎了一聲,“你大哥這一年來又重新染上賭癮,除了嫁妝,其余云落昭帶進來的銀錢早被他揮個精光了!最近鋪子生意不好,三個月內,怎么還得起!”
周衡安不可置信地看向周桂安,“大哥!你!”
周桂安心虛的低下了頭。
周衡安吞了吞口水,看了眼身旁乖巧的蔡鈺。
他剛剛放下了狠話,斷不可能求云落昭收回想法。
蔡鈺眉心一動,語氣溫軟,“衡安哥哥,實在不行,我這還有一點,我蔡家這么多年治病救人也攢了許多銀兩,能添上一點是一點?!?/p>
周衡安聽了越發憐惜,“對不起,還要你操心這些。但哪有你出銀錢的道理,我自有辦法解決?!?/p>
隨后憐惜的扶起了蔡鈺的雙手,腦中又想到云落昭,眼里閃過一絲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