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也很快就從人群中找到了他。
“海雷丁,你果然在這里。你的魔力太微弱了,又沒有什么特征,感知起來有些辛苦。”女孩說道,“正好,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談談。”
海雷丁將身體微微下壓,全身肌肉繃緊,就如同一頭蓄勢待發、隨時都會撲過來的猛虎。雖然他的戰艦正在迅速下墜,隨時都會將船上的人摔的粉身碎骨,但他的聲音卻絲毫沒有慌亂:“我不和來歷不明的人談判。”
“我是萬王之王的使者。”女孩以同樣冷靜的聲音報著自己的身份,“我還是十字派的使徒。”
海雷丁的話簡潔明了:“先讓船平穩落地。”
“簡單。”
女孩打了一個響指,周圍的景色于瞬息間一變,船只已經又平穩地回到了遠處。剛剛的那一切就仿佛是一場幻覺,只有那雜亂的甲板、東倒西歪地摔了一地的士兵、以及士兵臉上嚇出的鼻涕和淚水,證明這件事實實在在地發生過。
女孩拉著艾拉靠近海雷丁,一邊走一邊說道:“我們這次過來,是想……”
海雷丁什么也沒說,只是忽地把手舉起、又往下一揮,很快,一陣箭雨就從周圍那一圈船只的甲板上飛出,朝著甲板上的這兩名女孩落來!
甲板上不止有艾拉和那個女孩,還有一群倒在地上毫無防備的天方帝國海軍士兵。但海雷丁顯然認為,比起女孩所帶來的威脅,這些士兵的命根本不值一提!
女孩搖了搖頭,一揮手,周圍的景色再度變化了一番,艦隊和箭雨全都消失了,遼闊的的大海上,就只剩下這艘戰艦如枯葉一般孤零零地漂浮著。
“你干了什么?”海雷丁瞪著眼睛問道。
“換了個談判地點而已。不然就要被箭給射中了。”女孩回答的很平淡,“但是,你為什么要讓士兵用箭去射萬王之王的使者、十字派的使徒?”
海雷丁“呵呵”冷笑一聲:“這只是你的自稱而已。如果真的是十字派的使徒,想來也不會因為這陣箭雨而受傷。”
“那現在呢?確認了嗎?”
“確認了。”海雷丁提高了聲音,“所以我想請問,為什么來自十字派的友方的使徒大人,要用這種大動干戈的架勢來找我?”
“是你們先朝我們射箭的。”女孩說道,“在那之前,我們在漁船上揮了半天的旗。”
“我們已經揮紅旗示警。”海雷丁針鋒相對,“這個做法完全沒問題,大軍行進,任何來歷不明的船只靠近都要驅離。使徒大人難道是想要對此說三道四嗎?”
“原來是這樣嗎?不好意思,我之前不知道有這種規矩。”女孩低頭認錯,“是我太魯莽了。”
這一認錯,反倒讓海雷丁手足無措。所謂的使徒,大多都是一群自視甚高的人,哪有這樣隨隨便便就朝人低頭的?要是自己這邊占優勢也就罷了,可他身邊現在連軍隊都沒有了,雖然身上沒綁繩子,但處境已經和俘虜無異。正常人,又怎么會向俘虜低頭認錯?
以他的性格,自也不會說什么軟話。冷哼了一聲后,他說道:“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快點說明白吧。”
女孩的回答直截了當:“我是過來問你借那枚戒指的。”
“戒指?”海雷丁裝傻,“哪一枚戒指?”
“可以使用特普伊魔法的那一枚。”
“啊,是說那一枚啊。”海雷丁無法回避,只好說道,“利用它確實能施展一些魔法,但是不算很強。以使徒大人你的能力,居然也會稀罕這種小玩具嗎?”
“是的,借我一下。”女孩說道,“我拿去有點用途。”
海雷丁明顯地不樂意:“使徒大人,這戒指可是我好不容易找來的寶貝,是至關重要的東西。對你而言,它就只是一個小玩具,但對我而言,它可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是想要租金嗎?”女孩歪過頭,“要多少錢租一天?要價太高的話,我們可能會給不起。”
“租金……?”
“我一開始想問你借的,你不愿意借,那就是要租唄,這個我還是明白的。”女孩說道,“我拿去用個一、兩天,用完就拿回來還給你,要多少錢,你算一算唄?”
海雷丁萬萬沒想到,女孩嘴里的“借”,居然真的就是借,有借有還的那種。思慮再三,不借是不可能的,既然這枚戒指有用,對面借不成、租不成、剩下的手段就只有偷和搶了,那反而撕破了臉皮。反倒現在交出去,可以賣個人情。
于是,他把那枚戒指從手上褪了下來,遞給了女孩:“使徒大人既然說兩天,那就把這戒指給你兩天。租金什么的就不必了,但我軍很快就要進攻德爾菲,這戒指有大用處。請使徒大人注重自己的聲譽,按時歸還。”
“真的不用租金嗎?謝謝。”女孩很高興,看起來海雷丁已經在她心里被歸入了“好人”的行列。她拿著戒指細細端詳了一會兒,然后點了點頭:“沒錯,肯定就是這一枚。西庇阿,東西拿到了,我們回去吧。”
回去……?
艾拉瞥了海雷丁一眼。敵人的海軍大將如今就在眼前,如果要對戰局施加什么影響,那也就只有現在了。
“海雷丁,你剛剛的態度很好。”她說道,“既然你不要租金,那我就給你一個情報作為交換——進攻德爾菲時請務必小心,布陣時最好提前做好撤退的準備,以保留有生的力量。”
“這是怎么回事?”海雷丁皺起了眉頭,“請詳細說明。”
“沒有什么好說明的。七丘帝國已經知道你要進攻德爾菲了,其防備的嚴密程度,甚至可能已經超越了康斯坦丁尼耶。接下來,你會迎來一場惡戰。”
“這怎么可能?”海雷丁說道,“進攻德爾菲的計劃是絕密的,我軍中知道這件事的都不足三人,更不用說七丘帝國了。”
“你的軍中知道這件事的只有三人,但整個天方帝國可不止這三人。”
“你的意思是……帝國里有人泄密?這是為什么?難道是有人不希望攻下德爾菲嗎?”
“攻下德爾菲當然是人人都希望的,但‘由你’來攻下,那就有大問題了。畢竟你既不屬于十字派、也不屬于星月派,不是嗎?”
艾拉故意把話說的意味深長。
海雷丁不屑地笑了起來:“我不是很相信這個情報。而且,就算七丘帝國早有準備,我也能將德爾菲攻下。”
“是真是假,你去德爾菲一戰便知。這是好心的提醒——海雷丁,現在天方帝國內部暗流涌動,你該考慮一下如何明哲保身了。”
說完這句話,艾拉就抓住了女孩的手。不等海雷丁追問,女孩就帶著她從甲板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