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武德四年。
身為大唐皇帝李浩頒布《討逆南征詔》,詔書中歷數江南四位“皇帝”僭越稱制、割據害民、勾結外番等十大罪狀,宣稱“朕承天命,統御萬方,豈容宵小裂土分疆?今親率王師,吊民伐罪,一統山河”。
詔書用快馬驛道傳遍全國,《大唐報》更是連續三天頭版刊登,詳細解釋南征的必要性與正義性。
與此同時,神機營三千將士已秘密集結于徐州大營,五百門新式火炮、兩萬支鳥槍,以及堆積如山的彈藥,正通過新修的官道源源不斷運往前線。
三月十八,李浩親率十萬大軍,以兵部尚書孫傳庭為前軍都督,神機營統領李敢為中軍主將,從汴京誓師南下。
旌旗蔽日,刀槍如林,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三百輛特制的炮車,以及緊隨其后、滿載火器彈藥的輜重車隊。
大軍開拔前夜,李浩在行營召見了錦衣衛指揮使陳野。
“江南情況如何?”李浩開門見山。
陳野呈上厚厚一摞密報:“陛下,四位偽帝已亂作一團。浙王蕭景年欲聯合福王共抗我軍,但福王懷疑其有詐,不敢盡信;蜀王坐守巴蜀,聲稱‘閉關自守’,實則觀望;桂王最是狡猾,派使者至我軍前表示愿為內應,兵馬卻未動。”
“內應?”李浩冷笑一聲:“他是想坐山觀虎斗,等朕與蕭景年、蕭景琰兩敗俱傷,再出來收拾殘局吧。”
“陛下明鑒。”錦衣衛指揮使陳野道:“不過桂王此舉,倒是給了我們機會。臣已命潛伏在福州的錦衣衛,將桂王私通大唐的消息泄露給福王。如今福王對桂王疑心更重,兩家關系已降至冰點。”
“好!”李浩聞言撫掌大笑:“讓他們互相猜忌,我軍便可各個擊破。傳令前線:首戰目標——金陵!”
選擇金陵,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福王蕭景琰占據金陵及長江中游,位置最關鍵。若拿下金陵,便可切斷江南東西聯系,將浙王困于江東,蜀王封于巴蜀,桂王隔于嶺南。
且福王在四位“皇帝”中實力最強,擊敗他,可收震懾之效。
三月二十五,唐軍前鋒抵達長江北岸的采石磯。
對岸,福王早已沿江布防,數十里江岸堡壘林立,水師戰船游弋江面,號稱“固若金湯”。
孫傳庭登上北岸高處,用李浩賜的單筒望遠鏡觀察對岸防務,眉頭緊鎖:“江面寬闊,水流湍急。敵軍水師雖弱,但依仗江防,我軍若強渡,必遭半渡而擊。”
李敢卻躍躍欲試:“讓我神機營先轟他一陣!五百門火炮齊射,管他什么堡壘,都給他掀了!”
“不可。”李敢搖頭道:“火炮雖利,但射程有限,最遠不過千步。江面寬達數里,炮彈飛不過去。且我軍火炮笨重,渡江時最為脆弱。”
正商議間,李浩的中軍抵達。
聽了匯報,李浩微微一笑:“誰說我們要強渡了?”
他指著下游方向:“朕已命海軍提督陳璘,率艦隊從海上入江,三日后可抵金陵江面。屆時水陸夾擊,蕭景琰首尾難顧。”
眾人眼睛一亮。
是了,怎么忘了新建的海軍!雖然成軍不久,但裝備了五十門艦炮的十艘戰船,對付福王那些老舊水師,綽綽有余。
“不過,”李浩話鋒一轉,“在這之前,朕要給蕭景琰送份‘大禮’。傳令:沿江架設喇叭,讓嗓門大的軍士日夜喊話。”
“喊什么?”
李浩眼中閃過狡黠:“就喊大唐皇帝有旨:凡棄暗投明者,不論官兵,皆赦其罪,賞銀十兩。獻城者,封爵賞地。擒蕭景琰者,封萬戶侯!’”
攻心為上。這招他在北方用過,效果極佳。
對岸,金陵城。
福王蕭景琰。
如今的“正統皇帝”,正焦躁地在皇宮中踱步。探馬一個接一個的急報,讓他寢食難安。
“陛下,唐軍已在北岸扎營,連綿十里,旌旗無數!”
“陛下,唐軍沿江喊話,許多軍士...軍士竊竊私語,恐軍心有變!”
“陛下,水師都督來報,在下游發現不明船隊,疑似唐軍水師!”
“夠了!”蕭景琰暴怒,摔碎手中的茶盞,“都是廢物!朕養你們何用?”
丞相趙文博硬著頭皮勸道:“陛下息怒。長江天險,非北軍可輕易逾越。我軍有戰艦三百,水師兩萬,沿江堡壘百余座,唐軍縱有百萬,也難飛渡。只需固守,待其糧盡,自會退兵。”
“固守?”蕭景琰慘笑,“趙相,你可知唐軍有什么,火器!那種百步穿甲的火槍,那種數里之外摧城拔寨的火炮!我們的城墻,擋得住嗎?”
他走到窗前,望著北方,眼中滿是恐懼:“而且李浩那奸賊,最善攻心。他這一喊話,不知多少人心思浮動。若有人暗中投敵,開城獻門。”
趙文博默然。
他何嘗不知?
可如今,除了固守待變,還能如何?
就在這時,一個太監連滾爬爬進來:“陛下!陛下,浙王使者到了!”
蕭景琰精神一振:“快宣!”
來的是浙王心腹周文遠。他一身風塵,見面便跪:“陛下,我家王爺愿與陛下結盟,共抗唐賊!已發兵五萬,不日可抵鎮江,與陛下成掎角之勢!”
“好!好!”蕭景琰大喜,“景年賢弟果然深明大義!朕即刻命水師東進,與賢弟會師!”
待周文遠退下,趙文博卻皺眉:“陛下,浙王狡詐,此時來援,恐有蹊蹺。且桂王那邊,至今未有動靜。”
“桂王?”蕭景琰冷笑,“那廝早就和李浩眉來眼去,指望不上!如今有景年相助,朕至少可保金陵無恙!”
他立刻下令:水師主力東進,接應浙王軍;沿江守軍嚴加戒備,防止唐軍偷渡;城中實行宵禁,敢有妄言惑眾者,立斬!
然而,蕭景琰不知道的是,周文遠離開皇宮后,并未立即出城,而是悄悄來到城中一處隱蔽宅院。
宅院內,一個黑衣人已在等候。若是蕭景琰在此,定會驚掉下巴此人竟是他的禁軍副統領,張威!
“張將軍,王爺的密信。”周文遠遞上一封蠟封書信。
張威拆開看罷,臉上露出猙獰笑容:“請轉告王爺,末將明白。三日后,唐軍水師抵達之時,便是金陵易主之日!”
原來,浙王蕭景年根本無心抗唐。
他打的算盤是:假意援救金陵,實則與唐軍暗通款曲,約定共滅福王。事成之后,唐軍助他吞并福王地盤,他則上表稱臣,做個富貴的藩王。
至于張威,早被浙王重金收買,答應在關鍵時刻打開城門。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而黃雀之后,還有獵人。
三日后,黎明。
長江江面薄霧彌漫。
突然,下游傳來隆隆炮聲。
大唐海軍艦隊,準時抵達!
十艘戰船排成縱隊,側舷炮窗齊開,五十門火炮對著福王水師猛烈轟擊。
福軍水師雖眾,但船只老舊,火炮稀少,在唐軍新式艦炮面前,如同紙糊。不過半個時辰,便有二十余艘戰船起火沉沒,余者四散奔逃。
江面上的激戰,吸引了所有守軍的注意力。
與此同時,北岸唐軍大營中,李浩接到了錦衣衛的密報。
“陛下,張威已控制金陵西門,隨時可開城。但.”陳野頓了頓,“浙王軍并未在鎮江停留,而是繼續西進,現已至金陵東三十里處,似有趁亂奪城之意。”
“果然。”李浩冷笑,“蕭景年想摘桃子?傳令李敢:神機營即刻渡江,搶占西門。告訴張威,朕許他伯爵之位,讓他穩住城門。再傳令石勇:率騎兵兩萬,繞至城東,若遇浙王軍,不必請示,直接攻擊!”
“遵旨!”
上午巳時,在海軍炮火掩護下,唐軍第一批渡江部部隊,三千神機營精銳,乘快船強渡長江。
對岸守軍注意力全被江面海戰吸引,待發現時,唐軍已搶灘登陸。
神機營登陸后,迅速列陣。李敢親自指揮,三百門火炮在江岸一字排開,對準金陵城墻。
“放!”
轟鳴震天,金陵城墻在炮火中顫抖。磚石飛濺,煙塵彌漫。
守軍何曾見過這等場面?許多士兵嚇得丟下武器,抱頭鼠竄。
而西門處,張威果然如約打開城門。五千唐軍精騎如潮水般涌入,直撲皇宮。
直到此時,蕭景琰才知大勢已去。
他欲從南門逃走,卻發現南門也被叛軍控制。絕望之下,他換上太監服飾,試圖混出城去,卻在宮門口被親兵出賣,當場擒獲。
皇宮陷落的消息傳開,城中守軍紛紛投降。至午時,金陵九門盡入唐軍之手。
然而,城東的戰斗才剛剛開始。
浙王蕭景年親率五萬大軍,本打算趁唐軍與福軍激戰、兩敗俱傷時奪取金陵。卻沒想到唐軍進展如此神速,更沒想到孫傳庭的兩萬騎兵已在前方列陣等候。
兩軍相遇于城東平原。
蕭景年見唐軍只有騎兵,且人數少于己方,心中大定:“李浩驕兵必敗!竟只派騎兵攔截本王!傳令:全軍結陣,長槍在前,弓弩在后,讓唐軍騎兵有來無回!”
浙軍訓練有素,很快結成密集方陣。長槍如林,弓弩上弦,確實是對付騎兵的標準戰法。
但李敢看到這笑了。
“變陣!”他令旗一揮。
兩萬騎兵突然向兩側分開,露出后方,三百門馬拉火炮!
這些火炮是特制的輕便野戰炮,可由兩匹馬牽引,機動靈活。
在李浩的指導下,工部還研制了簡易的“開花彈”,雖然可靠性還不高,但對付密集陣型,效果驚人。
“裝填開花彈!”炮隊指揮官高喊。
“目標,敵軍中軍!”
“放!”
三百門火炮齊射,場面驚天動地。開花彈落入浙軍陣中,轟然炸開,鐵片四射。
浙軍密集的陣型,成了最好的靶子。一輪炮擊,便有數千人傷亡,陣型大亂。
“騎兵,沖鋒!”李敢長劍前指。
兩萬騎兵如離弦之箭,趁敵軍混亂之際,沖入陣中。
刀光閃爍,血肉橫飛。浙軍本就士氣受挫,遭此打擊,頓時崩潰。
蕭景年見勢不妙,在親兵護衛下掉頭就跑。五萬大軍,潰散大半,被俘萬余。
至此,金陵之戰,一日而定。
當夜,金陵皇宮。
李浩端坐于原本屬于蕭景琰的龍椅之上,聽著各方戰報。
“陛下,福王蕭景琰已擒獲,關押在天牢。”
“浙王蕭景年潰逃至鎮江,收集殘兵,約有兩萬,正沿運河向南逃竄。”
“城中已基本控制,降卒三萬,繳獲糧草器械無數。”
“我軍傷亡......”李敢頓了頓道:“我軍陣亡八百余,傷兩千。多為渡江和城東野戰時所傷。”
以八百人的代價,奪取金陵,擊潰十萬敵軍,這戰果堪稱輝煌。
但李浩臉上并無喜色:“傳朕旨意:陣亡將士,厚加撫恤,立忠烈祠祭祀。傷者全力救治。另,打開福王府庫,取銀二十萬兩,犒賞三軍。”
“陛下仁德!”眾將躬身。
李浩繼續道:“金陵雖下,江南未平。浙王南逃,蜀王、桂王尚在。傳令:休整三日,然后兵分三路。”
他站起身,走到懸掛的輿圖前:“第一路,李敢率神機營及步軍五萬,沿運河南下,追擊浙王,直取杭州。”
“第二路,石勇率騎兵三萬,步軍兩萬,向西進軍,威懾蜀王。不必強攻巴蜀,只需陳兵邊境,使其不敢東顧。”
“這第三路嘛!”李浩眼中寒光一閃,“陳璘率海軍艦隊,沿海岸南下,直抵福州。朕要親自會會那位‘愿為內應’的桂王!”
眾將領命,各自準備。
待眾人退去,李浩獨坐殿中,望著跳動的燭火。
金陵一夜易主,江南震動。接下來的戰事,或許不會像今日這般順利。
蜀道艱難,嶺南險遠,且蜀王、桂王見福王覆滅,必會更加警惕,甚至可能聯合在一起,對付大唐的軍隊。
但無論如何,統一江南的大幕,已經拉開。
而他,將用火器與謀略,為這片分裂的土地,帶來久違的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