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扔進油鍋里的火星,瞬間引爆了積壓已久的情緒。
“小師弟死了!!”
“赤軍殺人了!!”
三百多名早已處于精神崩潰邊緣的武者,那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殺人償命!!”
“跟他們拼了!!”
沒有任何戰術,沒有任何試探。
三百頭被激怒的野獸,紅著眼睛沖向了赤軍的陣地。
“別……不是我們!!”
張大勇驚恐地大喊,但他的聲音瞬間被喊殺聲淹沒。
“噗嗤!鐺!!”
沖在最前面的幾名弟子,手中的大刀狠狠砍在了赤軍戰士的玄鐵甲上。
火星四濺!
玄鐵甲上只留下了一道白印,赤軍戰士紋絲不動。
反而是那幾個弟子的虎口被震裂了鮮血直流。
“連長!他們瘋了!”
前排的戰士大喊,“他們在咬人!”
確實瘋了。
一名弟子見刀砍不動,竟然扔掉兵器。
像瘋狗一樣撲上去,張嘴就咬向戰士沒有盔甲保護的脖頸大動脈。
“啊!!”
一名年輕戰士猝不及防,被硬生生撕下了一塊肉,鮮血噴涌。
“全體都有……”
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戰友,張大勇眼眶崩裂,流下了兩行血淚。
他知道,沒得選了。
如果不反擊,這一個連的兄弟,今天都要死在這群瘋子手里。
“結陣!拔刀!!”
張大勇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
“嗆啷——!!”
一百二十把符文陣刀同時出鞘。
寒光連成一片,殺氣沖霄而起。
“殺!!!”
赤軍的戰陣瞬間啟動,如同一臺精密的絞肉機,向前推進。
每一刀揮出,都有重力符文的微光閃爍,帶著千鈞之力。
那些只有一身蠻力、毫無章法的鐵拳門弟子,在赤軍面前如同割草般倒下。
斷肢橫飛,血流成河。
“啊啊啊啊!!”
看到徒子徒孫被屠戮,抱著小石頭尸體的王鐵手,終于徹底崩潰了。
“徐徹!!赤軍!!老夫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轟!
在極度的悲憤與仇恨下,他體內的邪功運轉到了極致。
皮膚寸寸崩裂,鮮血滲出,與護體真氣融合,化作一層令人作嘔的腥紅血煞。
他徹底失去了人性,變成了一頭只知道殺戮的后天怪物。
“吼!”
王鐵手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影沖入赤軍戰陣。
“死!都給我死!!”
他一掌拍在一名戰士的玄鐵胸甲上。
鐺!!
一聲巨響。
那名戰士雖然有寶甲護體,但巨大的震蕩力依然震碎了他的心脈。
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當場犧牲。
“老王……你入魔了。”
張大勇看著這一幕,眼神變得無比冰冷。
他將手中的指揮刀緩緩插回鞘中,隨后雙腳踏地。
擺出了一個古樸、剛猛,卻又充滿殺伐之氣的拳架。
那是徐徹結合古武與現代軍體拳,所創的赤軍必修武學——《軍道殺拳》。
“既然你已不是人,那今日,我便用平王殿下傳的拳,送你上路!”
轟!
張大勇腳下的青石板瞬間粉碎。
他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炮,裹挾著慘烈的赤色真氣,迎著王鐵手沖了上去。
“殺!!”
兩人在雨幕中狠狠撞在一起。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慘烈的力量碰撞。
王鐵手的鐵砂掌帶著腥臭的血風,招招致命,那是舊武林的絕響;
張大勇的軍道殺拳則大開大合,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那是新秩序的鐵律。
砰!砰!砰!
數招之后。
張大勇硬抗了王鐵手一記毒掌,玄鐵護肩被打飛,左臂骨骼碎裂。
但他不退反進,眼中精光爆射,右拳凝聚全身氣血,發出如雷鳴般的爆響。
“軍道殺拳·崩山!!”
這一拳,精準、狠辣,直接轟穿了王鐵手那層看似堅不可摧的護體血煞,重重地印在他的胸口膻中穴。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拳勁透體而出,直接震碎了王鐵手的心脈。
“噗!”
王鐵手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眼中的紅光迅速消散,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看著面前這個渾身是血的年輕軍官,似乎認出了這就是當年那個磕頭討粥的孩子。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但最終身子一軟,重重地跪倒在泥水里,沒了聲息。
戰斗結束了。
雨還在下,沖刷著滿地的鮮血。
張大勇捂著斷臂,跪在王鐵手的尸體前。
遠處的密林里。
毒蝎冷笑著放飛了手中的信鴿。
“赤軍屠滅鐵拳門。云州武林,反了。”
…………………………
【云州城·赤軍縣衙指揮部】
“啪!”
一只精致的茶碗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屠城?放屁!老子是去收書!是他們先動的手!”
已經渾身纏滿繃帶、剛處理完傷口的張大勇,此刻正紅著眼睛,沖著面前的幾位營級干部咆哮。
但他的聲音里,卻帶著掩飾不住的委屈和絕望。
因為外面的天,已經變了。
就在鐵拳門慘案發生后的短短兩個時辰內,云州城的大街小巷,已經被貼滿了黑白的傳單。
茶館酒肆里,無數個“說書人”正聲淚俱下地講述著“赤軍血洗鐵拳山”的“真相”。
“太慘了啊!連十二歲的小徒弟都被赤軍用毒針射死了!”
“王掌門為了護住武林的火種,被張大勇那個叛徒活活打死!”
“赤軍這是要趕盡殺絕!他們不僅要收書,還要殺人!
今日滅鐵拳門,明日就是咱們飛鷹幫、猛虎堂!”
仇恨,在有心人的煽動下,瞬間點燃了整個云州。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中小門派、鏢局,甚至那些偷偷練了邪功的普通市民,此刻都被恐懼和憤怒沖昏了頭腦。
“報——!!”
一名偵察兵跌跌撞撞地沖進縣衙大堂,渾身是血:
“營長!不好了!”
“全城的武館、鏢局,還有幾千個練了邪功的散人,組成了‘誅暴盟’!他們……他們把縣衙包圍了!”
“多少人?”
坐在主位上的守備營長李云龍沉聲問道。
他的手死死按在桌案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至少……三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