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三石選擇認輸的那一刻,整座擂臺上的緊繃感瞬間瓦解。
他看著不遠處正神情淡然、正在拍打袖口灰塵的柳元,又看了看自己身后已經空無一人的史萊克半場,最后將目光投向了正對自己虎視眈眈、黃金龍槍光芒吞吐的王秋兒。
徐三石自嘲地搖了搖頭,隨后極其干脆利落地舉起了雙手。
“別打了,我認輸。”
徐三石的聲音通過魂導擴音器傳遍了全場。
他心里很清楚,別說讓他現在跟柳元這種怪物單挑,就算柳元不出手,讓他一個人去打后面那六個實力同樣深不可測的日月戰隊成員,他也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與其在臺上被當成沙包一樣轟下去,倒不如認清現實,給自己留最后一點體面。
伴隨著裁判正式宣布日月皇家戰隊獲勝的聲音,全場爆發出了一陣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
所有的觀眾在目睹了剛才那場近乎單方面屠殺的戰斗后,心中都已經得出了結論。
這一屆的魂師大賽,看來又是日月皇家學院奪冠了。
甚至可以說,只要柳元還在這個賽場上一天,冠軍的歸屬就已經提前失去了懸念。
史萊克學院的眾人相互扶持著走下臺。
霍雨浩臉色蒼白,王冬兒眼眶微紅,貝貝斷裂的手臂已經接好,但那股挫敗感卻始終籠罩在每個人的頭頂。
后面的比賽繼續在按部就班地進行,但在經歷了這場“巔峰對決”后,其他的對抗在觀眾眼中都已經顯得索然無味。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便到了當天夜晚。
明都的夜景燈火輝煌,但史萊克下榻的酒店內氣氛卻有些詭異。
貝貝坐在窗前,看著手中的通訊器,腦海中浮現出臨行前玄祖穆恩的囑托。
他知道,現在已經不是糾結勝負的時候,完成學院交給他的“和解”任務,才是保住史萊克未來的關鍵。
于是,貝貝沒有猶豫,他特意叫上了霍雨浩,兩人一起出面,向柳元發出了共進晚餐的邀請。
本以為柳元現在位高權重,且身份敏感,或許會拒絕這種私下的接觸。
但出乎意料的是,柳元竟然給足了貝貝面子。
對于柳元而言,雖然他現在已經與史萊克學院徹底割裂,甚至走到了敵對的對立面,但在當初他在史萊克學院求學的那段日子里,他跟貝貝以及唐雅的關系確實還可以。
尤其是貝貝,這些年來雖然身處史萊克陣營,卻從未做過任何針對柳元的陰謀或者對不起他的事情。
柳元是一個念舊情的人,他分的清什么是立場沖突,什么是個人交情。
晚上的飯局定在明都城內一家極其低調卻高檔的酒樓。
席間,三人并沒有聊太多的魂師大賽,也沒有聊那些復雜的陣營斗爭。
貝貝和霍雨浩表現得很克制,更多的是在敘舊,在回憶當初在唐門以及在學院里的一些趣事。
柳元也放下了白日里那種上位者的威壓,偶爾會回上幾句,氣氛雖然算不上熱烈,但至少并不僵硬。
酒過三巡,菜過五臟。
直到酒足飯飽,三人都站起身準備在酒樓門口分開時,柳元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頭,看著比五年前沉穩了許多的貝貝,又看了一眼眼神中依然帶著幾分復雜與不甘的霍雨浩。
柳元沉默了片刻,隨后用一種只有他們三人能聽到的聲音,給出了一個極其嚴肅的忠告。
“貝貝,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給你們一個建議。”
“盡早離開日月皇城,雖然后面還有比賽,但如果能走,立刻就走,不要有任何停留。”
貝貝愣了一下,由于柳元的語氣極其正式,他下意識地感到了一絲不安。
柳元并沒有解釋原因,而是繼續盯著貝貝的眼睛,補充道:“還有,不要去做其他壞事,也不要參與那些所謂的秘密計劃。”
“貝貝,你現在只是一個學生,頂多算是一個唐門弟子。你沒有必要,也沒有那個實力,被卷入各大帝國與勢力之間的殘酷爭斗中,你懂嗎?”
柳元的話說得非常直接,甚至帶上了一點警告的味道。
他很清楚徐天然以及圣靈教在城外的布置,也知道本體宗和史萊克的高層私底下在搞什么動作。
貝貝雖然點頭答應了下來,表示一定會慎重考慮,但心里還是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他雖然知道現在的局勢緊張,但并不知道具體到了哪一步。
“行了,回酒店吧。”柳元揮了揮手,轉過身,身形消失在夜色之中。
貝貝和霍雨浩帶著滿心的疑惑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此時的酒店走廊里寂靜無聲,但當他們推開房間門,準備進入休息狀態時,卻發現房間的燈是亮著的。
玄子正坐在沙發中央,腳邊放著他的那個酒葫蘆,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醉意,反而透著一股極其濃郁的陰鷙與決絕。
“玄老?”貝貝吃了一驚,連忙上前行禮。
玄子抬起頭,眼神中閃爍著某種瘋狂的光芒。他看著貝貝和霍雨浩,低沉地開口道:“你們回來得正好。”
“我剛剛和本體宗的毒不死達成了共識。”
“既然在大賽上我們拿不回榮耀,那就在賽場之外,把屬于我們的東西搶回來。”
玄子站起身,走到窗邊,指著遠處燈火輝煌的皇宮方向。
“等到比賽結束,一旦那些天才準備撤離,我們就會聯合本體宗,對明都的魂導倉庫和日月帝國的爪牙發動總攻。”
“貝貝,雨浩,你們作為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明天需要配合我們的行動,負責接應和突圍。”
“最理想的情況,就是毀掉日月帝國的魂導倉庫,以及,殺掉日月帝國的皇帝!”
貝貝聽到這里,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之前柳元要在酒樓門口跟他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了。
柳元顯然早就看穿了史萊克高層和本體宗的聯手計劃,也看穿了這場繁華表象下即將爆發的腥風血雨。
柳元是在保護他,是在勸他不要參與到這場必敗的、甚至可能是送死的陰謀中去。
貝貝看著玄子那張因為仇恨和聲望而變得有些扭曲的臉,又想到了穆恩在密令中強調的“求存與和解”。
他突然感覺到一種強烈的荒謬感。
眼前的玄子,終究還是走上了一條與穆恩的期望完全相反、也與柳元的忠告完全相悖的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