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去看看。”
“正好孤最近對煉丹之道也略有涉獵,可以幫你參詳參詳。”
三人一行,穿過回廊,來到了前廳。
此時,前廳的正中央,已經擺放著一個半人高的青銅爐子。
這爐子造型古樸,上面雕刻著模糊不清的云紋,確實透著一股滄桑感。
只是……
它的品相實在是太慘了。
不僅一只爐耳斷了,爐身上還裂開了一道大口子,像是被人用斧頭劈過一樣。
最離譜的是,爐膛里還殘留著半截沒燒完的木炭,散發著一股烤紅薯的味道。
“這……”
朱棣圍著爐子轉了兩圈,眉頭緊鎖。
“這玩意兒……能煉丹?”
“怎么看著像是用來烤火的?”
朱橚湊過去聞了聞,那股烤紅薯的味道直沖腦門。
他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哪是什么前朝古物?
這分明就是那個侯爺家冬天用來取暖的炭盆子吧?只不過造型別致了點!
為了增加“古董”感,還特意做舊了一下?
這侯爺也是個人才啊!
朱橚剛想開口吐槽,卻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是大哥朱標。
朱標正用一種“你要是敢拆穿,孤就讓你去批奏章”的眼神看著他。
朱橚渾身一激靈,到嘴邊的吐槽硬生生咽了下去,變成了一句驚嘆:
“嘶——!!”
“不得了!!”
朱橚倒吸一口涼氣,圍著那個破爐子轉了好幾圈,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震驚,最后變成了狂熱。
“四哥!這……這味道……”
“這不是烤紅薯味!!”
“這是……這是‘地心火’經年累月灼燒后,留下的‘火毒’之氣啊!!”
“什么?!”朱棣一聽,眼睛瞬間瞪圓了。
“火毒?!”
“沒錯!”
朱標這時候也極其配合地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裝模作樣地在爐身上敲了敲。
“當——”
聲音沉悶沙啞,一聽就是破銅爛鐵。
但朱標卻閉上眼睛,仿佛聽到了什么天籟之音。
“好渾厚的聲韻!”
朱標猛地睜開眼,一臉嚴肅地看著朱棣。
“老四,你這次可是撿到寶了!”
“若孤沒看錯,這應當是上古流傳下來的‘爆炎神爐’!”
“你看這道裂痕……”
朱標指著那道明顯是摔出來的裂縫,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這絕非外力所致,而是因為此爐曾經煉制過逆天神丹,丹成之時,天降雷劫,硬生生劈出來的!!”
“這是‘天道之痕’啊!!”
“天道之痕?!”
朱棣被這四個字震得頭皮發麻。
他蹲下身,顫抖著撫摸那道裂縫,眼中的嫌棄瞬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敬畏。
“怪不得……怪不得我看它第一眼就覺得不凡!”
“原來是被雷劈過的!”
“這就對上了!這就對上了!”
“我有雷擊木,又有雷痕爐……”
“我這就是天選之子啊!!”
朱橚在旁邊拼命掐自己的大腿,才沒讓自己笑噴出來。
大哥這忽悠人的本事,簡直是登峰造極!
連破爐子上的裂縫都能吹成“天道之痕”?
那我家那個摔缺口的飯碗,是不是也能叫“吞天魔碗”?
“可是大哥……”
朱棣雖然激動,但還沒徹底失去理智。
“這爐子漏風啊……你看這縫,要是煉丹,藥氣不都跑光了?”
“膚淺!”
朱標大袖一揮,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老四啊,這就是你的境界不夠了。”
“正經的煉丹爐才怕漏氣。”
“但這‘爆炎神爐’不同!它主打的就是一個‘狂暴’!”
“這道縫,那是泄壓閥!是用來噴吐多余火氣的!”
“你想想,你修的是《龍象磐石身》,你的靈氣本就霸道。”
“若是用那種溫吞吞的好爐子,早就炸了!”
“只有這種漏風的、殘缺的、經歷過天劫的爐子,才能承受住你那狂暴的靈力!!”
這一番解釋,簡直是邏輯閉環,無懈可擊。
朱棣聽得連連點頭,眼神越來越亮。
“懂了!!”
“大哥這一席話,真是讓弟弟茅塞頓開!!”
“這就好比那絕世寶馬,只有烈性的人才能騎!”
“這破爐子……啊不,這神爐,就是專門為我朱棣量身定做的啊!!”
朱棣一把抱住那個還帶著烤紅薯味兒的爐子,愛不釋手。
“好寶貝!真是好寶貝!”
“回頭我就把它搬到我的海船上去!”
“沒事就用它煉兩爐‘大力丸’給兄弟們吃!”
看著朱棣那副如獲至寶的傻樣。
朱標和朱橚再次對視一眼。
兩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一絲“功德圓滿”的疲憊感。
忽悠傻子……也是個體力活啊。
夕陽西下,將燕王府的影子拉得很長。
朱標和朱橚站在門口,目送著朱棣興奮地指揮著下人,把那堆“玄鐵”、“神骨”、“神爐”往后院搬運。
“行了。”
朱標長舒一口氣,理了理被晚風吹亂的衣擺。
“任務完成。”
“這下子,老四起碼能興奮個半年。”
“有了這股勁頭,不管是監國還是造船,他都會拼了命去干。”
朱橚點了點頭,看著手里那兩根朱棣非要塞給他的“回禮”。
明明是一根生銹的鐵條,朱棣說是捆仙索的殘片。
“大哥,你說……”
“咱們這樣騙四哥,萬一以后他發現了……”
“我是說萬一,萬一他到了海外,被人嘲笑拿著一堆破爛……”
“那時候他該多傷心啊?”
朱標沉默了片刻。
他轉過頭,看著那個抱著破爐子,在夕陽下笑得像個三百斤孩子的朱棣。
那笑容是那么的純粹,那么的自信,那么的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
“傷心?”
朱標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老五啊。”
“你信不信?”
“以老四那股子‘化腐朽為神奇’的蠻勁兒……”
“再加上雄英給他的那些丹藥底子,還有他那莫名其妙的運氣……”
朱標指了指那堆破爛。
“也許有一天。”
“這塊板磚,真的會被他拍死幾個元嬰老怪。”
“這口漏風的爐子,真的會被他煉出什么驚天動地的毒丹。”
“到了那時候……”
“誰還敢說是我們騙了他?”
“那時候,這就叫……‘慧眼識珠’,這就叫‘大巧若拙’!”
朱橚愣住了。
他順著大哥的目光看去。
只見朱棣正單手舉起那口爐子,對著夕陽擺了個極其風騷的姿勢,仿佛已經征服了整片大海。
那一刻。
在那漫天的晚霞中。
那個渾身掛滿破爛的身影,竟然真的透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無敵氣勢!
“或許吧……”
朱橚喃喃自語,緊了緊懷里的牛骨頭。
“只要四哥信……”
“那就是真的。”
“走吧。”
朱標拍了拍朱橚的肩膀。
“回宮。”
“雄英那邊好像又炸爐了,孤得去看看能不能再撿幾塊‘玄鐵’出來。”
“畢竟老四這海船……還缺個錨呢。”
“……”
朱橚無語凝噎。
大哥,你是真的狗啊。
不過……
嘿嘿。
為什么我也想去撿兩塊呢?
兩兄弟相視一笑,并肩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