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信集團？”
林泰寧念叨著這四個字，心里咯噔一下。
作為城建局的一把手，他對南城的商業版圖太熟悉了。
鼎信不僅僅是有錢，它是京城李家在南城的觸手，是真正的大鱷。
賴曉慧推了推金絲眼鏡，沒給林泰寧思考的時間。
“林局長，根據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條，令愛在公共場所隨意毆打他人，情節惡劣。監控視頻我已經安排人保全了。”
賴曉慧語速很快，字字如刀。
“另外，剛剛這位警官存在明顯的執法不公。我的當事人作為受害者被要求帶走，而施暴者卻在談笑風生。這其中的貓膩，我想市局督察組會很感興趣。”
張隊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這帽子扣得太大了。
“誤會，都是誤會。”
林泰寧強擠出一絲笑，想去握賴曉慧的手。
“小孩子不懂事，鬧著玩的。賴律師，給我個面子，私下調解怎么樣？”
賴曉慧沒伸手。
她看了一眼手表。
“抱歉，林局。李小姐受了傷，這事沒法私了。”
賴曉慧側過身，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陳局長嗎？我是賴曉慧。鼎信的李雪兒小姐在市一院被人打了，行兇者還要動用私權抓人。對，人現在在保安室。”
林泰寧臉色驟變。
陳局長。
市局的一把手，陳寧。
電話掛斷不到十分鐘。
刺耳的警笛聲再次響起，這次來的是特警。
全副武裝的特警沖進保安室，直接接管了現場。
張隊和他的人被擠到了墻角，大氣都不敢出。
“全部帶回市局！”
領頭的特警隊長根本不看林泰寧的臉色，大手一揮。
夢琪傻眼了。
“爸！他們憑什么抓我？我是……”
“閉嘴！”林泰寧低吼一聲。
……
市公安局，審訊室外。
走廊里燈光慘白。
林泰寧坐在長椅上，手里的一根煙已經燒到了過濾嘴，他卻渾然不覺。
“林局，借一步說話。”
辦公室的門開了，陳寧走了出來。
他穿著制服，沒戴帽子，頭發有些花白，臉上看不出喜怒。
林泰寧趕緊站起來，把煙頭扔進垃圾桶。
兩人進了局長辦公室。
陳寧關上門，指了指沙發。
“老林，坐。”
林泰寧沒坐。他搓著手，顯得有些局促。
“老陳，這事……”
“這事我幫不了你。”
陳寧打斷他，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水，放在桌上。
“那個被打的女孩，是李鼎信的親孫女。”
林泰寧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沙發上。
“這……這怎么可能？”
林泰寧聲音發顫。
“她怎么會跑去那種地方？還跟一群……”
“不管她為什么在那，事實就是你女兒打了她。”
陳寧敲了敲桌子。
“而且鼎信的律師團隊，就不用我多說了。賴律師現在咬死了尋釁滋事，證據確鑿。”
林泰寧感覺喉嚨發干。
“那……那怎么辦？夢琪她從小沒吃過苦，要是進了拘留所……”
“拘留是肯定的。”
陳寧語氣平淡。
“不管是誰，犯了法就要承擔責任。老林，你是個明白人。這時候你要是還想護犢子，連你那個位置都得搭進去。”
林泰寧沉默了。
他在官場摸爬滾打這么多年，利弊權衡是本能。
一邊是女兒受幾天罪。
一邊是自己的烏紗帽，甚至可能面臨京城李家的報復。
這道選擇題，不難做。
“我知道了。”林泰寧站起身。“我去看看夢琪。”
……
拘留室。
鐵欄桿把空間分割成陰暗的方塊。
夢琪抓著欄桿，妝早就哭花了。
“爸！你終于來了！”
看見林泰寧，夢琪哭喊起來。
“快放我出去！我不要待在這！”
林泰寧站在鐵門外，沒動。
“爸？”夢琪愣住了。“你說話啊！你讓他們放人啊！”
“夢琪。”林泰寧聲音沙啞。“你就在這待著吧。七天，很快就過去了。”
“什么？！”
夢琪尖叫。
“你瘋了嗎？我是你女兒！那個李雪兒算什么東西？你怕她干什么？”
“啪！”
林泰寧猛地拍在鐵欄桿上，震得夢琪后退了一步。
“你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惹了誰！”
林泰寧指著她，手指都在抖。
“平日里慣著你，把你慣得無法無天！這次讓你長長記性！”
夢琪被吼懵了。
她從來沒見父親發過這么大的火。
“還有那個混蛋。”
林泰寧轉過頭，看向縮在角落里的謝文軒。
謝文軒一直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縫里。
“謝文軒。”
林泰寧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當初夢琪要死要活非要跟你，我就不同意。一個拋妻棄子的男人，能是什么好東西？”
謝文軒身子抖了一下，沒敢吭聲。
“這次的事，全是你惹出來的。”
林泰寧冷冷地看著他。
“等出去了，你跟夢琪了斷清楚。以后別讓我在南城看見你。”
“爸！我不要！”夢琪還要撒潑。
“那你就跟他一起滾出林家！”
……
市局大門口。
夜風有些涼。
葉陽站在臺階下，看著那一排閃爍的警燈。
李雪兒站在他旁邊，手里拿著一個冰袋敷在臉上。
李威和陳勝他們已經錄完口供先走了。
“疼嗎？”葉陽問。
“還行。”
李雪兒把冰袋拿下來看了一眼，又敷上去。
“其實你不用這么做。”
李雪兒轉過頭，看著葉陽。
“夢琪這種人，你跟她講道理沒用，打她一頓也沒用。只要她那個當局長的爹還在位，她就會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你們，沒完沒了。”
葉陽眉心跳了一下。
“所以？”
李雪兒笑了笑，沒再說話。
葉陽沉默了片刻。
“謝了。”
“不用謝我，我們是好朋友，不是嗎？”
李雪兒把冰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林泰寧是個聰明人。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他會比我們更狠地管教這個女兒。
至于謝文軒，很大概率也不會繼續在南城待下去了，我也算是幫紅姐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李雪兒似乎還有些得意，一副‘陰謀得逞’的傲嬌模樣。
葉陽之前并沒在意李雪兒的背景，想著她應該只是一個家境殷實的富家女而已。
但現在想想，李雪兒可不僅僅是普通富家女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