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門口，氣氛有些凝重。
蔣丹反倒成了最輕松的那個，她看著圍在身邊一張張緊張的臉，開玩笑道：“怎么了這是？又不是什么要命的大手術，感覺你們比我還要緊張。”
葉陽笑了笑，說：“等你麻藥勁過了，看你還嘴硬不硬。”
“那也得等過了再說。”蔣丹故作輕松地聳聳肩。
隨著她被推進手術室，門頂上的紅燈亮起，所有人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醫生說手術需要八個小時，這是一場漫長的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走廊里的眾人誰也沒有離開，就這么靜靜地守著，守著那扇隔絕了兩個世界的門。
直到晚上八點，手術室的紅燈終于熄滅。
門被推開，醫生摘下口罩，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欣慰：“手術很成功，接下來安心靜養半年，就能恢復正常了。”
所有人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一窩蜂地圍了上去。
麻藥勁兒還沒過，蔣丹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眼神有些迷離，但看到大家，還是努力想扯出一個笑容。
回到病房，安頓好一切后，麻藥的效果開始消退。
那種從骨頭縫里鉆出來的疼痛，讓蔣丹的額頭很快就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她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她看著守在床邊的劉黎，努力擠出一個蒼白的微笑：“以后，我也能像你一樣穿漂亮的裙子了。”
劉黎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她緊緊握住蔣丹的手，從旁邊的袋子里拿出一個盒子：“丹姐，我給你準備的禮物，就是裙子。”
劉黎打開盒子，將一條漂亮的連衣裙在蔣丹面前展開，“你看，漂不漂亮？”
“漂亮……”蔣丹的聲音有些虛弱，但眼睛里卻閃著光。
楚子寧和劉黎留在病房陪著蔣丹，葉陽和陳勝他們則準備先去解決晚飯問題。
剛走到走廊拐角，就看到余沐清提著一個禮品袋走了過來。
葉陽像是沒看見一樣，目不斜視地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余沐清的腳步頓了一下，眼底劃過一絲失落，隨即走進了病房。
“沐清，你來了。”蔣丹看到她，慘白的臉上又擠出一絲笑意。
“嗯。”余沐清把禮品袋放在床頭柜上，坐到床邊，看著她滿是汗水的額頭，輕聲問，“是不是很疼？”
蔣丹搖搖頭：“還好，能忍住。”
怎么可能不疼。余沐清心里想著，那可是把骨頭敲碎了再重新塑形，這種痛苦，光是想想都讓人不寒而栗。
劉黎給余沐清倒了杯水，說道：“沐清，你先陪蔣丹說會話，我跟楚學姐去吃點東西就回來。”
“好。”
病房里只剩下兩人，蔣丹輕聲問：“余叔叔現在怎么樣了？”
“情況穩定，醫生說一個月后就可以手術。”
“那就好，余叔叔會沒事的，你別太擔心。”蔣丹安慰道。
余沐清的目光落在了床頭另一個袋子上，袋口露出了一角裙擺，她有些好奇地拿起來看了看。
只看了一眼，她就愣住了。
蔣丹解釋說：“這是劉黎送我的，她說等我出院了就穿上。”
余沐清把裙子放了回去，笑著說：“真巧，我也很期待看到你穿裙子的樣子。”
她沒想到，自己精心挑選的裙子，竟然和劉黎送的一模一樣。
等劉黎和楚子寧回來，余沐清便起身告辭，默默地提走了自己的那個禮品袋。
另一邊，葉陽在醫院門口等了沒多久，就看到了魏文亮。
魏文亮提著一個大大的保溫桶，“我熬了大骨湯，給丹丹姐補補。”
他身邊的魏萊一看到葉陽，立刻張開小手撲了過來：“哥哥抱！”
葉陽笑著把她抱起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走，帶你去找劉黎姐姐。”
剛一轉身，就和提著禮品袋走出來的余沐清撞個正著。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兩人誰也沒說話，幾乎是同一時間低下頭，快步錯身而過。
走出醫院大門，余沐清停下了腳步。
她一直在想，那三萬塊錢，到底該用什么樣的方式還給葉陽。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沖著那個背影喊了一聲：“葉陽！”
葉陽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我想……我想請你吃個飯，之前的事，對不起。”余沐清的聲音有些發顫。
葉陽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沒什么對不起的。有請我吃飯的時間，不如多陪陪余叔叔。”
說完，他抱著魏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余沐清站在原地，手里的禮品袋被捏得變了形。
難道，連一起吃頓飯都不愿意了嗎？
病房里，因為魏萊的到來，沉悶的氣氛變得歡快起來。
小家伙趴在床邊，用肉乎乎的小手輕輕摸著蔣丹的臉，奶聲奶氣地問：“姐姐，疼不疼呀？”
蔣丹的心都要化了，搖搖頭：“姐姐不疼，魏萊放心。”
之后，卓紅也來了，學校里相熟的朋友們陸陸續續前來探望，病房里一時間熱鬧非凡。
晚上十點多，探望的人都散了。
劉黎留下陪夜，李威開車送葉陽和陳勝回學校。
車剛駛出醫院不遠，外面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
李威開著車，陳勝坐在副駕，葉陽一個人占著寬敞的后排，看著窗外的雨幕，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車子猛地一個剎車，然后開始往后倒。
“怎么了？”葉陽被晃得一激靈。
李威探出頭，對著雨幕里一個狼狽的身影喊道：“沐清，快上車！”
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帶著一身水汽的余沐清快速鉆了進來。
當她看清后排坐著的人是葉陽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葉陽瞥了她一眼，沒說話，兩個座椅是獨立的，但葉陽還是往旁邊挪了挪。
“謝謝。”余沐清向李威道謝。
“客氣什么呀，又不是外人。”
葉陽其實挺慶幸開車的是李威，換做自己，是不會停車的。
但這樣會不會有點見死不救的感覺。
李威也慶幸開車的是自己，換做是葉陽，肯定會讓余沐清淋個稀透。
車內的氣氛一度變得尷尬。
半晌后，余沐清開口說：“李威，我想請大家吃個飯，你們方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