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青年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走進屋里。
不一會兒，一個四十多歲，皮膚黝黑，留著絡腮胡的男人走出來。
個子不高，但很壯實，穿著一件花襯衫，脖子上掛著條金項鏈。
“誰，找我哇？”巴基明上下打量趙旭和小倩，“內地來的？”
“對。”趙旭說，“趙旭，想跟你談筆生意。”
巴基明笑了，露出滿口黃牙：“內地仔，我跟你有什么生意好談？”
趙旭提眉輕笑：“大生意！每個月至少有五十萬流水的生意。”
巴基明笑容收斂：“什么生意？”
“你這里沒有安靜的地方？在這不好談。”趙旭敲了敲玻璃展示柜，環顧一圈。
巴基明盯著趙旭看了幾秒，對兩個手下揮揮手：“看店！”
隨后他走進里屋，趙旭和小倩跟了進去。
里屋算是個小辦公室，擺著張辦公桌，墻上貼著日歷和幾張褪色的海報。
巴基明在辦公桌后坐下，點了根煙：“現在可以說了哇？”
趙旭道：“勞力士。各樣的表，你要還想要別的，還有。”
趙旭這兩天在抓緊時間補充了一下知識，原來奢侈品有那么多。
竹葉青搞的這批勞力士，堪比黃金，是硬通貨。
“你是水貨？”巴基明瞇著眼睛。
“嗯哼。”趙旭松散肩膀。
“貨源從哪來？”
“我自有我的渠道，你負責香江這邊的倉儲和分銷，利潤三七分，你三，我七。”
巴基明很是不屑：“三七？內地仔，你知不知道在深水埗，誰說了算？”
趙旭不動聲色：“就是知道才找你。三七十底線，貨源是我的，運輸線是我的，內地銷路也是我搞，你只需要提供場地和人手，就能拿三成，很公平。”
“你是不是在吹牛？”巴基明看著趙旭，他是有點不相信，更不要說一個籍籍無名的內地仔，和他來談合作。
“吹什么？”趙旭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紅色絲絨盒子，推到巴基明跟前。
巴基明打開盒子，看著里面的勞力士，精致，在燈下閃著鉆石級別的光芒。
他看了三分鐘，臉色越來越嚴肅。
“葵涌碼頭才發生一件案子，廟街的白頭佬手下說是丟了千萬的勞力士。”巴基明哼一聲，拍了拍桌子，“你這勞力士哪里來的？”
小倩愕然，才發生的事情這么快就傳遍了。
連巴基明都知道了？
趙旭歪著腦袋：“文叔是我吊在海里的，那老小子嚇得胯襠都濕了。”
“海風都吹不散那股子騷味兒！”說完趙旭哈哈大笑。
巴基明抿著嘴看向趙旭，幾秒后，也跟著哈哈大笑：“好嘛！內地仔，你有這樣的本事，讓白頭佬吃了大虧！”
趙旭撇嘴抬了抬手：“混社會，可不分什么人，誰能活下去，誰說話才算數。我的貨，可以給你拿成本價，你能賣多少是你的本事。”
“好嘛，你有多少貨？”巴基明再次看向手里的勞力士。
“第一批，五十塊勞力士，如果你吃得下，每個月至少都要這個數。”
巴基明的手指在桌子上敲擊，過了一會兒說道：“我們五五分。”
“白日夢不好做！”趙旭寸步不讓，“三七就是三七，我可以給你一個好處。”
“什么？”
“深水埗往后只有你能做這類水貨的生意，其他人想做，得經過你同意！”趙旭晃了下二郎腿。
巴基明果然眼睛一亮。
深水埗，他深耕已久，但也不是全拿下，要是能拿下這批貨，那就是他覆蓋深水埗的機會。
“你拿什么保證？”
“憑我這個人。”趙旭靠近巴基明，“你總不會不知道把文叔吊在海上喂魚的大陸小子，背后有誰哇？”
巴基明拍手，“好！和頭酒你若是能活著回來，那我就和你合作，要是不能就免談！”
“好！”趙旭起身。
從銘記電器行出來，小倩長舒一口氣。
“巴基明方才是不是要動手了？”小倩扶著胸口，“若是動手，咱們豈不是完蛋了？”
趙旭用手指彈了彈小倩的額頭：“你這小丫頭，怎么每天就是打打殺殺，坐下來和和氣氣生財不好嗎？”
他和巴基明又沒有深仇大恨，巴基明沒必要替文叔出一口惡氣吧。
“可是巴基明也說了，要合作必須得活著走出和頭酒。”小倩蹙著眉頭，一臉擔心地看著趙旭。
要不是在街上，她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干！？”趙旭跳了一下，“當老子明天就是死期啊？喝杯酒握握手，我們還是好朋友啊，文叔哪里有那么小氣啊？”
小倩翻了個白眼：“說得好聽！你把人家吊起來差點喂魚啊！”
“請他感受海上翱翔的感覺啦，文叔說不定還覺得不過癮呢！”趙旭笑嘻嘻道。
看著趙旭一臉玩世不恭的模樣，小倩停下腳步。
“你回不來怎么辦？”
“回不來？”趙旭轉身，女子的頭發被夕陽余光噴灑了一層金霧，“拿我的錢走哇，到時候你可以去澳洲咯，買個洋樓，養個小白臉啦。”
“那我養你好了，彪叔把你大卸八塊，我再把你拼起來。”小倩一邊說一邊比畫著。
“滾啦！”趙旭翻了白眼，這女子知不知道什么是一語成讖。
趙旭順道去銀行兌了五千港幣，準備給阿敏留下當家用。
第二天一大早不到五點，陳定電話就來了。
“喂，定哥，有沒有時間觀念啊？”趙旭伸了個懶腰，香江人血液里都灌了興奮劑？
不是錦衣夜行，就是早起偷光。
“趙旭出來，我在樓下。”
“干嘛？”
“青姐到了，要見你。”
趙旭睡意消散，清醒過來：“現在？”
“對，我在樓下等你很久了。”
掛斷電話，趙旭火速撿了兩件衣服，去衛生間搓了一把臉，再看外面天色和手機上的時間。
“擦！”他低聲罵道，又躡手躡腳地離開屋子。
關上門前，小倩已經被驚醒了。
睡眼惺忪地盯著趙旭。
趙旭給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跑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