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您帶個路,我們去看看村里其他嚴重的病患。”
巖叔此刻正沉浸在左腿復蘇的狂喜中,聞言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中!夏大夫,您是大恩人,我這就帶您去!這村里頭,苦命人太多了?!?br/>在巖龍,也就是巖叔的兒子的攙扶下。
巖叔拄著拐杖,領著夏飛一行人,正式踏入了石嶺村。
不過真正走進村寨深處,夏飛才發現自己之前的設想還是太樂觀了。
如果說村口是蕭瑟的一面,村里簡直就是人間地獄。
路邊的梯田里,有幾個正在辛勤耕種的身影。
這可不是正常耕種的樣子,他們的腰像是被焊住了一樣,每次揮鋤,都要依靠整個上身才能動。
最讓夏飛揪心的是一群孩子在玩耍。
正是活潑好動的年齡,他看見幾個孩子跑得很奇怪。
“夏大夫,這邊?!?br/>巖叔指了指路邊一個破爛的土坯房:“這是劉三嬸家,她是我們村最早得病的,現在眼睛都不能動了?!?br/>夏飛點點頭,剛準備要進去,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田埂上傳來。
“干什么的?!”
一個身材魁梧中年男人沖了過來。
他是這個村民小組的組長,大家都叫他二牛。
二牛滿臉怒容,手里還攥著一把沾滿泥土的鋤頭,直接橫在了門口,擋住了夏飛等人的去路。
“二牛!不得無禮!”
巖叔連忙喝止:“這是省城來的夏神醫,來給三嬸看病的!”
“什么神醫!都是騙子!”
二牛雙目赤紅,唾沫橫飛,“巖叔,你老糊涂了嗎?三年前來的那撥人也說是神醫,結果呢?給我娘扎了幾針,第二天她就徹底硬了!連話都說不出來!”
此話一出,巖叔頓時有點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對方。
畢竟他剛剛可是試過的,甚至已經感受到了作用。
剛準備要呵斥,就見對面的二牛歇斯底里地吼叫著。
“誰也不許碰我娘!越治越硬,越治死得越快!滾!都給我滾!”
這一嗓子吼出來,周圍原本就在自家門口探頭探腦的村民們,頓時嘩啦一下圍了上來。
幾十雙眼睛盯著夏飛一行人,眼神里原本那一點點因為巖叔而產生的好奇,瞬間變成了深深的戒備。
“就是,還是別治了,聽天由命吧?!?br/>“上次老六家就是吃了外面的藥,吐了三天血走的……”
“山神發怒,凡人哪有辦法啊。”
竊竊私語聲如同蒼蠅般嗡嗡作響。
周明和劉洋年輕氣盛,見這人不識好歹,正要上前理論,卻被夏飛伸手攔住。
夏飛看著二牛那張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心中只有嘆息。
在這信息閉塞,教育落后的大山深處,迷信往往是人們面對無法解釋的災難時唯一的心理慰藉。
在他們眼里,夏飛這個外來的毛頭小子,遠沒有那個虛無縹緲的山神來得可怕。
強行治療,只會激化矛盾,甚至引發沖突。
“好,既然你不愿意,我不勉強?!?br/>“巖叔,看來挨家挨戶走訪行不通。這樣吧,麻煩您幫個忙?!?br/>“您去通知一聲,就說我們在村口的大榕樹下設了義診點。凡是還能走動的,愿意來試試的,都可以過來。”
說到這,夏飛頓了頓,看了一眼周圍那些面黃肌瘦的村民,補充道。
“另外,告訴大家,只要過來的患者,不管治不治,中午都在我們這兒管飯。有肉,有湯,管飽。”
巖叔愣了一下,隨即感激地點了點頭:“哎!哎!我這就去喊!”
……
正午時分,日頭毒辣。
村口那棵巨大的榕樹下,云夢醫療隊的臨時診療點顯得有些冷清。
盡管夏飛拋出了管飯這個誘餌,但對于山神懲罰的恐懼依然籠罩在大多數人心頭。
稀稀拉拉來了七個人。
大多是病情較輕,只有手指或者腳踝剛開始僵硬的村民。
他們拘謹地縮在角落里,眼神更多的是飄向那口正在燉著紅燒肉的大鍋,喉結上下滾動。
“才七個……”
周明有些泄氣地把聽診器掛在脖子上。
“飛哥,這開展工作的難度也太大了?!?br/>“七個就不錯了?!?br/>夏飛神色淡然,正在用酒精棉球擦拭著手中的銀針。
“只要有一個人見效,那么到時候就可以讓更多的人過來治療了?!?br/>這婦女約莫四十歲,村里人都她叫桂花嫂。
她的右手五指呈爪狀蜷曲,已經完全無法伸直,平時干活只能靠手腕的力量去頂。
夏飛微笑著問道:“大嫂,想不想這只手能重新拿筷子?”
桂花嫂畏縮地看了夏飛一眼,小聲道:“大夫,俺不求拿筷子,只要能抓得住鋤頭把子就行,這手要是廢了,俺家地就荒了?!?br/>“放心,只要你配合,別說鋤頭,繡花針你也拿得起。”
“劉洋,準備藥熏爐!周明,上透骨針!”
“是!”
一個特制的紫銅熏蒸爐被搬了過來。
里面沸騰的正是早上熬制的濃縮藥液。
夏飛抓起桂花嫂那只殘缺的手掛在熏蒸爐上,再用藥氣熏毛孔。
隨后他右手一招,三支長針直刺桂花嫂手背上的合谷、陽溪、外關三穴。
“忍著點,會有點脹。”
夏飛提醒一句之后,手指捻動針柄。
“?。 ?br/>桂花嫂大叫一聲,想縮手,卻被夏飛死死拽住。
“別動??!”
聽到夏飛的呵斥,桂花嫂連忙收勁。
在眾人注視下,隨著夏飛的捻動,原本蒼白的手背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泛紅。
肉眼可見白氣從她指尖冒出,是多年淤積的寒濕毒氣。
過了半個小時,夏飛猛地拔針帶出一串黑紫色血珠。
“試著動一下?!?br/>夏飛擦了擦汗水,輕聲說道。
桂花嫂顫抖著開始試探著用力。
一瞬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見桂花嫂手里那根僵硬了三年的食指,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后一點點的伸直!
雖然動作有點生澀,雖然關節還在咔咔作響,但是它真的動了!
“動了?”
“天吶,俺的手聽話了!”
桂花嫂眼淚奪眶而出,那種失而復得的興奮讓她完全顧不上形象,撲通一聲跪在夏飛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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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章 俺的手聽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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