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錦瑟的心狂跳起來。
蕭云湛這番話對她的沖擊,遠比剛才的謀略分析更加巨大。
他不僅要幫她,他還要教她,要將她扶持起來,讓她擁有與敵人抗衡的,屬于她自己的能力。
程錦瑟感動之余,更多的是深深的惶恐與不安。
“可是王爺……”
她慌亂地想要拒絕。
“內宅婦人不得干政,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若是我在一旁聽政,傳了出去,必然會引來非議,到時候,那些言官會彈劾您,會損害您的聲譽……”
她不想成為蕭云湛的負累。
“非議?”
蕭云湛冷笑一聲。
“錦瑟,你要記住,復仇不是一條鮮花鋪就的坦途,而是一條布滿荊棘的血路。”
他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與他對視。
“你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要走上這條路,就不該再有婦人之仁,更不該去顧忌旁人那些無謂的目光和議論。”
“抓住你擁有的一切,利用你能利用的一切,不擇手段,只為達到你的目的。”
“瞻前顧后,畏首畏尾的人,是永遠不可能成功的。”
程錦瑟愣愣地看著他,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哪怕……我是利用王爺您嗎?”
蕭云湛鄭重地點點頭。
“哪怕是你想利用我。”
“錦瑟,我心甘情愿。”
這近乎告白的話一出,程錦瑟的臉頰”轟“地燒了起來,瞬間燙得厲害。
這句話比任何一句情話都更讓她心神俱震,讓她潰不成軍。
他知道她在利用他。
從她嫁入辰王府的那一刻起,他什么都知道。
可他,心甘情愿。
程錦瑟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所有的不安、惶恐、猶豫,在這一刻,都被這句“我心甘情愿”擊得粉碎。
她看著眼前蕭云湛,看著他眼中的偏愛與縱容,看著他毫無保留的信任與交付。
她用力點了點頭,哽咽著道:“王爺,請您幫我。”
“為我,為錦淵,也為我含冤而死的母親,復仇。”
蕭云湛緊盯著程錦瑟泛紅的眼眶。
那里面有壓抑了太久的委屈,有破釜沉舟的決絕,更有此刻全然的信任。
他沒有再說什么安慰的話。
行動,遠比言語更有力量。
蕭云湛執起程錦瑟那只還帶著幾分涼意的手,低頭,溫熱的唇瓣輕輕印在她的手背上。
“我定全力以赴。”
他低聲承諾。
程錦瑟的手指蜷縮了一下,手背上那一點溫熱的觸感,一路竄上她的心尖,讓她剛剛平復下去的臉頰,又開始隱隱發燙。
她沒有抽回手,任由他寬厚溫暖的手掌將自己包裹。
帳內的氣氛,因這個吻而變得有些微妙,沉重的復仇話題之下,有別樣的情愫在悄然滋生。
蕭云湛沒有立刻松開程錦瑟,而是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手背,將話題又轉了回去。
“錦瑟,王家這棵大樹,要砍斷它的第一根枝丫,最近,就有個現成的機會。”
程錦瑟立刻收斂心神,專注地看向他。
“什么機會?我能幫上忙嗎?”
蕭云湛微一頷首:“江南的匪患。”
“近兩個月,江南數個官營的鹽礦和鐵礦,都遭到了同一伙匪徒的輪番襲擊。他們手法利落,行蹤詭秘,地方官府數次圍剿,都無功而返,損失慘重。”
雖然居于后宅,可程錦瑟也知道,鹽鐵乃國之命脈。
匪徒敢動這個,無異于在老虎嘴上拔毛,膽子太大了點。
“圍剿官兵中有我的人,在最近一次交手里,他們活捉了幾個匪徒。”
蕭云湛繼續說道,“順著這幾個活口往下查,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人。”
“蕭云啟?”程錦瑟立刻有了猜測。
“準確地說,是太子的私兵。”蕭云湛補充道。
蕭云啟的私兵?
程錦的眉頭皺了起來。
蕭云啟的情況她很清楚。
蕭云啟手上是沒有兵的,不然也不會因為蕭云湛手握兵權而破防。
前世她聽蕭云啟抱怨過很多次,說皇帝偏心,對他嚴加看管,生怕他養私兵。
卻在明面上給了蕭云湛一隊精兵!
這就是把他太子的臉面放在地上踩,讓所有人都知道辰王蕭云湛才是皇帝最疼愛的兒子。
若蕭云啟有私兵,又怎么會因為蕭衍給了蕭云湛一隊親兵,就破防到那種地步?
不,蕭云啟沒有私兵。
至少,上一世直到她死前,蕭云啟手上都沒有真正屬于自己的兵權,這是他一直以來最大的心病。
程錦瑟這反應,沒有逃過蕭云湛的眼睛。
他心里,瞬間泛起幾分難以言喻的酸澀。
錦瑟顯然知道蕭云啟沒有私兵的內情。
這個消息,還是他派人花了極大的力氣,暗中探查了許久才敢確認的結果。
可他的錦瑟,卻知道得如此篤定。
只因為,她曾經離那個人那么近。
近到可以知曉他最隱秘的心事,看清他最不堪的嘴臉。
蕭云湛的心里不自覺地隱隱發疼,雖沒到痛徹心扉的地步,卻讓他感到一陣不適。
他強行壓下心底翻涌的情緒,面上卻不動聲色,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
“沒錯,我也覺得蹊蹺。”
“太子行事,向來喜歡做得滴水不漏。像這樣留下如此明顯的線索,仿佛生怕別人查不到他頭上,實在不符合他的行事風格。所以我讓我的人,沒有聲張,而是順著這條線,繼續往下深挖。”
程錦瑟屏住呼吸,她知道,真正的關鍵要來了。
“結果發現,那些人,的確打著太子私兵的旗號,但并非蕭云啟所養。”
“他們,是王家借著蕭云啟的名號,在江南暗中豢養多年的精兵。”
王家!
又是王家!
“這支兵馬,王家已經養了許多年,耗費了無數錢糧。其數量之龐大,武器之精良,操練之嚴苛,甚至連我手下最精銳的靖平衛,與之正面抗衡,都未必能占到便宜。”
豢養私兵,等同謀逆。
王家竟然背著所有人,暗中藏了這么一支可怕的力量。
他們想做什么?
“那……王爺的意思是,我們要將此事揭發出來?”
程錦瑟急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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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王家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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