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六點。
天剛蒙蒙亮。
雷鳴避開了妻子，也沒敢用自己的手機。
他在小區樓下借了一個清潔工阿姨的老年機，手指顫抖著撥通了號碼。
“徐先生，我是雷鳴。”
“他們動手了。”
“假數據我已經給他們了。”
電話那頭，傳來徐生淡然的聲音。
“好。來公司，這出戲，才剛開場。”
上午九點，逐夢科技大廈，頂層會議室。
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
會議桌旁坐著四個人。
徐生，姬沁姝，蕭家二小姐蕭瀅渟，以及眼圈烏黑的雷鳴。
為了防止竊聽，四人全部在用徐生開發的內部加密小群打字交流。
【蕭瀅渟】：這手段，臟得我都想吐。李川衡是吧？敢對我弟弟的人用這種下三濫的邪術，回頭我就讓人把他那個破道觀給拆了。
她也是剛知道徐生竟然布局布得這么深。
【姬沁姝】：我二哥這次是真的瘋了。聯合外人盜取自家公司的核心機密，這是要把姬家的根都刨斷。
【雷鳴】：對不起，徐先生，姬總。那七百萬的高利貸，是我糊涂，給公司惹了這么大麻煩。
雷鳴滿臉愧疚，頭低得幾乎要埋進胸口。
徐生抬起頭，看了雷鳴一眼，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點。
【徐生】：人非圣賢。你是技術天才，不是理財專家。那是個連環套，專門針對你的。
【徐生】：那七百萬你不用擔心。等這次大模型上市，你的分紅翻倍。區區七百萬，也就是你到時候半個月的獎金。
看到這行字，雷鳴鼻頭一酸，一個大老爺們差點當場落淚。
這不僅是錢的問題。
這是信任。
【蕭瀅渟】：我也看了那個假數據包。徐生，你夠損的啊。那里面的邏輯閉環，如果不運行個三天三夜，根本發現不了是個死循環。等他們發現的時候……
【徐生】：等他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就在這時。
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
原本應該守在門外的行政主管臉色慘白。
“姬總！徐先生！出事了！”
“熱搜炸了！”
“劉氏集團旗下的科技公司，五分鐘前剛剛召開了線上發布會！”
“推出了他們的人工智能大模型，夢想家！”
行政大廳內。
大屏幕上循環播放著劉氏集團的回放。
“蕭總，姬總！現在網上全是罵我們的，說我們還沒發布就在抄襲構架！”
一名技術骨干把平板電腦重重拍在桌上，眼眶通紅。
“對方連核心邏輯圖都放出來了，跟我們正在跑的數據一模一樣！”
“如果不給出解釋，十分鐘后的發布會就是我們的死刑現場！”
如果坐實了商業竊密，在場所有人的職業生涯都得畫上句號，甚至還要背上巨額賠償。
幾十雙眼睛死死盯著臺前的兩個女人。
蕭瀅渟雙臂環抱，面若冰霜。
姬沁姝站在她身側。
她掃視著一張張惶恐的臉。
“發布會照常進行。至于解釋，發布會上，我會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人群炸開了鍋。
“這算什么回答？讓我們去送死嗎？”
“完了，看來是真的，公司真的偷了劉家的技術……”
姬沁姝沒有再多言，轉身走進了休息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挺直的脊背垮了下來。
還有十個小時。
這十個小時，簡直比十年還要漫長。
一只溫熱的大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徐生正坐在沙發上。
“怕了？”
姬沁姝苦笑一聲。
“怎么能不怕。那可是劉家和姬家聯手，萬一你的那個特供版代碼沒坑住他們，或者他們發現了漏洞，逐夢就真的完了。”
徐生吹開浮沫。
“戲臺子都搭好了，如果不讓他們唱得盡興，怎么顯出最后那一摔有多疼？”
“劉明浩這是在造勢。捧得越高，摔得越碎。”
“現在網上的罵聲越大，待會兒的反轉就越精彩。你就當是在看一群猴子表演，既然買了票，就得耐著性子看到底。”
十個小時，轉瞬即逝。
江城國際會展中心。
發布會倒計時，三十分鐘。
網絡直播間的人數早已突破了千萬大關，彈幕密密麻麻，幾乎看不清畫面。
【無恥逐夢！滾出科技圈！】
【這就是賊喊捉賊？連UI都不帶改的？】
【抵制！堅決抵制這種偷竊別人勞動成果的公司！】
現場記者更是長槍短炮。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粗暴地推開。
無數閃光燈亮起，將門口照得如同白晝。
姬高杰一身高定西裝，意氣風發，身后跟著滿臉慈悲笑容的劉明浩。
兩人在一眾保鏢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向主席臺。
“姬沁姝！立刻停止這場鬧劇！”
姬高杰指著臺上的姬沁姝，痛心疾首，演技堪比影帝。
“為了家族的顏面，我本來不想把事情做絕。”
“但你竟然執迷不悟，拿著偷來的東西在這里招搖撞騙！”
“你還要不要臉？姬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姬沁姝坐在臺后，冷冷地看著這個所謂的親人，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捏成拳頭。
“二哥，您這話從何說起？凡事都要講證據。”
“證據？”
劉明浩慢悠悠地走上前。
“各位媒體朋友，各位直播間的觀眾。夢想家大模型的底層架構，是我們集團耗時三年，斥資百億研發的成果。”
“每一個代碼，每一個邏輯節點，都有完整的備案。”
“姬侄女，如果你現在取消發布會，公開道歉，或許還能撤銷起訴。”
“否則牢獄之災，你是免不了的。”
現場一片嘩然。
記者們紛紛把話筒懟到姬沁姝面前。
“姬總，請問您怎么解釋？”
“這是真的嗎？逐夢是否真的進行了商業竊密？”
就連姬沁姝這邊請來的幾家媒體，此刻也動搖了。
直播間里更是罵聲一片，全部都是攻擊逐夢的。
蕭瀅渟站起身。
“劉董，好一招惡人先告狀。”
“口口聲聲說我們偷了你的架構，那你敢不敢把核心參數公開比對？”
“拿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半成品，就敢來這里碰瓷，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