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泠這邊正觀察著，正好關雅那邊像是剛結束了匯報，收起平板，轉過頭來。
兩個人的視線就這樣對上了。
關雅看到是江月泠的那一瞬間，表情變得很微妙。
先是意外，然后迅速收起來，皮笑肉不笑的。
“你好。”
江月泠沖他點了下頭，然后隨口問了一句。
“你們賀總也在？”
關雅的嘴唇動了一下。
上次在恒隆廣場，她能理直氣壯攔著江月泠，不讓她靠近，還差點叫了保安。
但是這次不行，因為上次已經驗證過了，賀總好像的確和這個女人認識。
他甚至被這個女人抱了一下，關雅記得清清楚楚。
于是她也只能不太情愿地回答。
“在車里，正在處理一些事情。”
江月泠笑了一下。
“我去找他。”
“這次不用提前預約了吧？”
關雅的笑容僵了。
旁邊的助理也不明所以地看了關雅一眼。
“當然不用，您請。”
說完就讓開了半步。
江月泠沒再多說什么，直接往那輛車的方向走了過去。
關雅目送著她，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平板的邊角。
她心里很不服氣，不就是上次依照規定攔了她一下嗎？至于這樣當面取笑她嗎？
不過就是被賀總見了一面，就這么得意了？賀總每天見的人可多著呢！
－
車的后排車窗是半開著的。
江月泠走到車附近，就能看見賀硯聲正靠在后座上，一只手搭在膝蓋上，另一只手拿著手機。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薄款針織衫，領口露出一截白襯衫的邊邊。
黑色的頭發和上次一樣往后梳著。
和上次在恒隆廣場見到他時差不多風格的打扮，就是那種很正式、很成熟的風格。
江月泠剛開口喊了個“賀”字，又停住了。
她本來是想直接喊賀硯鳴的，但看了看旁邊還站著三個工作人員，之前關雅也是叫的他“賀總”。
這么多人看著，直接喊名字也不太合適。畢竟他在員工面前應該也有他的身份，得給他留點面子。
“賀總？”
車里的人抬起頭來，果然是那張熟悉的臉。
本來聽到他的聲音，有一個很輕的皺眉的動作，不過看到是江月泠，很快就收回去了。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露出一個笑瞇瞇的表情。
“怎么了？你怎么在這。”
“剛才在工作，都沒注意到你。”
江月泠問他，“你在忙嗎？有工作？”
賀硯聲掃了一眼手機上剛看到一半的郵件，然后鎖了屏。
“剛結束。”
“那正好。”
江月泠揚了揚下巴，“你中午吃了沒？沒吃的話一起去吃個飯唄。本來想找你說點事，你在的話就順便跟你說了。”
賀硯聲點點頭，然后拉開車門出來了。
他從車里出來的時候，江月泠注意到后面關雅的目光，立刻跟了過來。
“好。”
賀硯聲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出大半個頭。
“什么事？”
“先吃飯吧，我還沒吃早飯呢，餓死了。”
江月泠擺擺手，“不著急，等會吃飯的時候說。”
“好。”
賀硯聲很自然地側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助理。
“小周，訂個餐廳。”
他看向江月泠，語速不緊不慢的。
“想吃什么？中餐還是西餐？或者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我讓人安排。”
江月泠歪了歪頭，在心里感嘆，他在下屬面前還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有點霸道總裁那味了。
“不用那么麻煩。”
江月泠往路對面一指，那邊有一排看起來挺樸素的小店面。
“就在樓下隨便吃點就行了，我就是餓了，想趕緊吃點。”
賀硯聲停頓了一會。
他似乎也意識到了，弟弟平時不是這種行事風格。
要換做是賀硯鳴的話，估計就是那種“走走走去樓下那家”，這種畫風。
賀硯聲趕緊調整了一下狀態。
“好啊。”
他朝助理擺擺手，意思是不用定了。
賀硯聲清了清嗓子，語氣變得輕松了一些。
“走吧，西門外面有家湘菜館，味道還行，前兩天路過看了一眼，本來想在微信上跟你說的，沒來得及，今天剛好能試試。”
“上次就說好了要請你吃飯的，一直沒找到機會。正好今天。”
江月泠想起來了，好像是上次去阿婆私房菜的時候，賀硯鳴就一直說下一次要請回來。
只不過當時賀硯鳴說下次讓他來找地方，這次倒是只能隨便去小區樓下湊合一下了。
“行，那這次你請。”
江月泠也沒糾結，兩人一塊不緊不慢地往小區西門走去，外面就是一條街，兩邊有不少菜館。
中午的飯點剛過高峰，人都不多，兩人選了一家上海本幫菜館。
門面不算大，但裝修干凈利落，還挺古樸的。
進去的時候，賀硯聲先推開了門，甚至還側了一步替她擋住要彈回來的門，讓江月泠先進。
江月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感覺他變細心了一點？
兩人隨便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務員遞上菜單。
賀硯聲接過來看了一眼封面，然后把菜單遞到了江月泠面前。
“看看想吃什么。”
江月泠接過菜單，翻了兩下之后，手指停了一下。
好像有點奇怪。
這個行為怎么說？總覺得有一點點不太對勁。
平時和賀硯鳴一起吃飯，幾乎每一次都是他在點。
因為他記得她的口味和忌口，報的全是江月泠愛吃的，從來沒點錯過。
當然，點完之后也會征求她的意見。
正好江月泠也懶得糾結，一般也就隨他了。有時候遇到不想吃的或者格外想吃的，會調整一些。
所以每次兩人出去吃飯，總覺得賀硯鳴把點單這件事當成了自己需要交的一份答卷，每次都提前研究，然后在點菜的時候興致勃勃地把答案寫上，提交上去，然后眼巴巴等著江月泠這個最終裁判來給打分。
今天怎么讓她自己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