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峰頂,風雪如刀。
楚凌霄盤膝坐在洞府深處,面前擺著三個玉瓶。
一瓶是“燃血丹”,燃燒氣血強行沖關;
一瓶是“破障丹”,筑基巔峰突破金丹時服用,可增三成幾率;
最后一瓶,是他壓箱底的底牌——那顆在南荒黑市上花了大價錢換來的“偽金丹”。
說是“偽金丹”,其實是一枚金丹期妖獸的內丹,經過特殊手法煉制,可以在沖擊金丹失敗時,強行將妖獸內丹與自身丹田融合,保住性命。
但從此根基受損,金丹有瑕,終生無望元嬰。
楚凌霄本不想用這最后一招。
他是有天賦的。
數十年苦修,劍法大成,只差一步就能穩穩踏入金丹。
但這一步,被王程毀了。
那晚從南荒逃回來,他渾身是血,經脈寸斷,丹田幾近破碎。
宗門的靈藥保住了他的命,卻也讓他明白——想靠自已突破金丹,至少需要三年。
三年。
三年后,那個體修會成長到什么地步?
他等不了。
“王程……”
楚凌霄咬著牙,一字一頓,那聲音里滿是怨毒。
“你毀我名聲,奪我機緣,搶我女人……今日,我就用這金丹,送你上路!”
他打開第一個玉瓶,吞下燃血丹。
藥力入腹,如烈火焚身。他渾身肌肉賁張,青筋暴起,皮膚下仿佛有無數條蛇在蠕動。
他咬牙忍著,又吞下破障丹。
第二股藥力涌入,與第一股交織在一起,在他體內橫沖直撞。丹田處,那道破碎的壁障開始顫抖。
還不夠。
他打開第三個玉瓶,將那枚偽金丹一口吞下。
“轟——!!!”
那一瞬間,楚凌霄只覺得整個識海都被炸開了。
狂暴的妖力與兩股藥力混雜在一起,化作一股毀天滅地的洪流,在他體內瘋狂肆虐!
他的經脈在撕裂,他的丹田在震顫,他的血肉在燃燒!
“啊——!!!”
他仰天長嘯,那嘯聲如困獸,在洞府中回蕩,震得石壁簌簌落下碎石。
洞府外,守關長老霍然起身,臉色大變。
“楚凌霄!你做了什么?!”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那股越來越強的氣息,從洞府深處涌出,如同沉睡的兇獸終于醒來——
金丹!
是金丹的威壓!
守關長老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扇石門。
石門后,楚凌霄癱坐在地上,渾身是血,臉色慘白如紙。
但他的氣息,已經徹底變了。
筑基巔峰……金丹初期……
他成功了。
他強行突破到了金丹期。
雖然那金丹是灰蒙蒙的,毫無光澤,甚至還在微微顫抖。
那是偽金丹融合后留下的隱患,根基不穩,金丹有瑕,日后修煉千難萬難。
但他不在乎。
他只要現在。
只要現在,殺了王程!
楚凌霄扶著墻站起來,踉蹌了兩步,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著自已的雙手。
那雙手上沾滿了血,有他自已的,也有藥力沖撞時撕裂傷口流出的。
但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
那股屬于金丹期的力量。
“王程……”
他喃喃道,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猙獰的笑。
“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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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峰,演武場。
消息傳開的時候,整個道吾宗都炸了鍋。
“聽說了嗎?楚凌霄突破金丹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重傷嗎?怎么能突破?”
“不知道!反正凌霄峰那邊傳來的消息,千真萬確!”
“我的天……金丹期啊!他才三十出頭吧?這是咱們道吾宗最年輕的金丹修士了吧?”
“可不是嘛!楚師兄果然是天縱之才!”
“這下那個體修死定了。金丹打筑基,那不是碾死一只螞蟻?”
“活該!誰讓他不知天高地厚,敢跟楚師兄叫板?”
演武場邊的青石臺階上,三三兩兩聚滿了人。
有凌霄峰的弟子,有碧霄峰的弟子,也有其他各峰來看熱鬧的。
人人臉上都帶著震驚、羨慕、嫉妒,還有對即將到來的生死戰的期待。
“來了來了!楚師兄來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楚凌霄從遠處緩步走來。
他今日穿了一身嶄新的月白錦袍,腰懸那柄凌霄劍,發髻高挽,面如冠玉。
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眉宇間也帶著一絲疲憊,但那周身散發的氣息,已經完全不同了。
金丹期。
那股威壓如山如岳,壓得周圍修為低的弟子紛紛后退,臉色發白。
楚凌霄負手而立,目光掃過眾人。
那目光,高高在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諸位師弟師妹,楚某僥幸突破金丹,多謝各位掛念。”
他拱了拱手,風度翩翩,與往日那個溫潤如玉的楚師兄一模一樣。
只是那眼底深處,多了一絲之前沒有的東西——
陰冷。
“楚師兄太謙虛了!”
一個凌霄峰的弟子湊上來,滿臉諂媚,“楚師兄三十出頭便踏入金丹,這在我道吾宗,也是百年難遇的天才啊!”
“就是就是!”
另一個弟子連忙附和,“楚師兄天縱奇才,區區金丹算什么?日后元嬰、化神,那也是手到擒來!”
“對對對!楚師兄日后必成大道!”
一群人圍著楚凌霄,馬屁拍得震天響。
楚凌霄含笑聽著,偶爾謙虛幾句,但眼中的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凌霄,恭喜突破金丹。只是……你這金丹,怎么看著有些不對勁?”
說話的是個須發皆白的老者,面容古拙,正是守閣長老玄機子。
他負手而立,目光落在楚凌霄身上,眉頭緊皺。
楚凌霄的笑容微微一僵。
“玄機長老說笑了,弟子的金丹穩固得很。”
“穩固?”
玄機子搖了搖頭,“你這金丹灰暗無光,氣息虛浮,分明是根基不穩之兆。若老夫沒看錯,你是用了外力強行突破的吧?”
此言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凌霄身上。
楚凌霄的臉色,變了又變。
“玄機長老,”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惱怒,臉上依舊掛著笑,“弟子能突破金丹,全靠自身苦修,何來外力一說?”
“苦修?”
玄機子冷笑,“你從南荒回來時,經脈寸斷,丹田幾近破碎。這才幾天?就算有靈丹妙藥,也不可能恢復得這么快,更別說突破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除非——你用了偽金丹。”
偽金丹三個字一出,周圍一片嘩然!
“偽金丹?那不是妖獸內丹煉制的嗎?”
“用了偽金丹,根基就廢了,終生無望元嬰!”
“楚師兄怎么會用這種東西?”
楚凌霄臉上的笑容,終于維持不住了。
他盯著玄機子,眼中閃過一絲陰冷。
“玄機長老,弟子敬你是長輩,才以禮相待。但你若再信口雌黃,污蔑弟子清譽,休怪弟子不客氣!”
“不客氣?”
玄機子笑了,那笑容譏諷,“你一個金丹初期,也敢跟老夫叫板?
老夫修行八百年,什么沒見過?你那金丹是不是偽的,老夫一眼就能看出來。”
楚凌霄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他死死盯著玄機子,拳頭握緊,又松開,又握緊。
但他終究沒有動手。
玄機子是元嬰期,他打不過。
“好,好得很。”
他冷笑一聲,“玄機長老既然認定弟子用了偽金丹,那弟子也無話可說。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那些臉色各異的弟子,聲音陡然拔高:
“偽金丹又如何?我現在是金丹期,是道吾宗這一代第一個踏入金丹的弟子!
那個王程,區區筑基體修,拿什么跟我打?”
他轉過身,對著遠處聽濤小筑的方向,厲聲道:
“王程!三天后,演武場!我等你!”
那聲音,在凌霄峰上回蕩,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