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裝甲集群的主要指揮官被電令嚴詞申斥,并被警告。
如果再有任何違抗命令的言行,他們將被立刻解除指揮權,送上軍事法庭。
對于林楓沒有公開斥責,只是通過副官施蒙特,轉達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告訴小林將軍,作為一個客人,他應該多看少說。”
“帝國的戰略,還輪不到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中央集團軍群高級軍官的頭上。
他們都嗅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
對于小林將軍的信任走到了盡頭。
指揮部里,古德里砸碎了他最心愛的邁森瓷器煙灰缸。
他為林楓感到不公,更為帝國的未來感到擔憂。
但他無能為力。
他只能壓下滿腔的怒火和不甘,執行那個在他看來愚蠢至極的南下命令。
而哈爾德、約德爾等一眾普魯士將領,則在柏林的總參謀部里,彈冠相慶。
哈爾德轉著手里的鍍金鋼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機會來了!那個東方猴子的好日子,到頭了!”
約德爾附和道,
“閣下已經對他產生了猜忌,這是我們動手的最好時機!”
“只要他一死,我們就可以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蘇聯游擊隊的頭上。死無對證!”
另一名將軍咬牙切齒地說道,
“沒錯!他在前線取得的功勞越大,就越顯得我們無能!”
“必須除掉他!為了日耳曼軍官團的榮譽!”
一個針對林楓的新一輪刺殺計劃,在總參謀部的密室里,被迅速制定了出來。
這一次,他們吸取了前兩次失敗的教訓,計劃更加周密,手段也更加狠毒。
他們要確保,萬無一失。
……
八月底,第二裝甲集群,不情愿的調轉方向,向著烏克蘭的廣袤平原碾壓而去。
一場旨在合圍蘇聯整個西南方面軍的人類戰爭史上規模最大的圍殲戰,正式拉開序幕。
林楓和他的副官伊堂,以及一個班的德軍警衛,乘坐著一輛半履帶裝甲車。
跟隨著先頭部隊,一路南下。
這一次,林楓顯得異常低調。
他不參加任何戰術會議,也不再發表任何“神預言”。
就像一個真正的旁觀者,冷眼注視著這場即將吞噬上百萬生命的巨大悲劇。
他知道,這是他在東線戰場,撈取最后,也是最豐厚一筆軍功的機會。
基輔戰役,將會是整個蘇德戰爭中,德軍單次戰役戰果最輝煌的巔峰。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在最關鍵的地點。
比如,親眼見證那個巨大包圍圈的最終閉合。
再比如,參與對戰利品的評估,尤其是對蘇軍最先進的T-34坦克的實地考察。
這些,都將成為他返回東方后,最重要的政治資本和技術籌碼。
車輛在泥濘的烏克蘭黑土地上顛簸著。
周圍是連綿不絕的向日葵田,金色的花盤在風中搖曳。
這田園詩般的景象,很快就被戰爭的硝煙所取代。
被擊毀的蘇軍坦克,散落在道路兩旁。
德軍的裝甲擲彈兵們,驅趕著成群結隊的蘇軍戰俘,從田野里走過。
空氣中,彌漫著火藥、塵土和尸體腐爛的混合氣味。
9月13日。
先頭部隊,第3裝甲師的一支快速突擊隊。
在師長莫德爾的親自指揮下,一天之內,在蘇軍的后方,瘋狂突進了五十多公里。
他們的目標,直指基輔東南方向的小鎮洛赫維察。
在那里,他們將與從南面攻來的,南方集團軍群的第16裝甲師會師。
從而徹底切斷基輔地區近百萬蘇軍的最后退路。
林楓的指揮車,就跟在這支突擊隊的后方。
他要親眼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刻。
9月14日,傍晚。
洛赫維察鎮外的一座小橋上。
第3裝甲師的法蘭克戰斗群指揮官,法蘭克中校,正舉著望遠鏡,焦急地望著南方的地平線。
他的身后,是幾十輛滿身塵土和硝煙的三號、四號坦克。
突然,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縷煙塵。
緊接著,幾個小黑點,出現在了望遠鏡的視野里。
一名年輕的坦克車長不確定地問道。
“是我們的斯圖卡嗎?”
法蘭克中校放下了望遠鏡,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不,不是飛機!”
“是坦克!是克萊斯特將軍的坦克!”
他一把抓起無線電送話器,用顫抖的聲音呼叫。
“這里是北方鐵錘!你們看到了嗎?我們就在橋上!”
無線電里,傳來一陣滋滋啦啦的電流聲。
隨即,一個同樣興奮的聲音響起。
“看到了!上帝啊!我們看到了!我們做到了!”
幾分鐘后,一輛來自南方集團軍群第16裝甲師的四號坦克,緩緩地駛上了小橋。
法蘭克中校從自已的指揮車上跳下來,迎了上去。
對面的坦克炮塔打開,一名同樣灰頭土臉的德軍少校,探出了身子。
兩人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
這一刻,標志著人類戰爭史上最大的包圍圈,正式閉合。
超過六十萬的蘇聯紅軍,被死死地困在了基輔以東的這片土地上。
等待他們的,將是毀滅性的命運。
林楓的指揮車,就停在不遠處的山坡上。
他用蔡司望遠鏡,將這歷史性的一幕,清晰地收入眼底。
他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今天的日期,以及這篇報告的標題。
《基輔圍殲戰戰術全記錄——兼論蘇軍T-34坦克的技術特征與弱點》
寫完標題,他合上筆記本,對著身邊的伊堂,淡淡地說道。
“通知下去,我們不去基輔了。”
“不去基輔?”
伊堂一愣,
“那我們去哪?”
林楓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點。
“去這里,我們和軍情局約好的‘朋友’,應該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伊堂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片位于交通要道旁的,毫不起眼的林間空地。
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車輛在泥濘的林間小路上顛簸著。
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引擎的轟鳴聲在空曠的森林里回蕩。
伊堂緊緊握著手中的MP40沖鋒槍,警惕地觀察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樹影。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片森林里,隱藏著致命的危險。
他壓低聲音,對身邊閉目養神的林楓說道。
“閣下,這里……感覺不太對勁。”
林楓緩緩睜開眼睛,臉上看不到絲毫的緊張。
“當然不對勁。”
他甚至還有心情,拿出那把他從不離身的魯格手槍,用一塊絲綢,慢條斯理地擦拭著。
“軍情局的卡納里斯上將,可不是一個喜歡開玩笑的人。”
林楓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他送來的情報說,哈爾德那幫老家伙,已經為我們準備好了一場‘盛大’的歡迎儀式。”
“今天,就是他們動手的日子。”
伊堂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林楓口中的“歡迎儀式”,意味著什么。
“那我們……”
林楓將擦拭一新的魯格手槍插回槍套。
“放心。”
“在出發前,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現在,就等魚兒上鉤了。”
車輛行駛到森林深處的一片空地,緩緩停了下來。
這里,就是命令上標注的,與后勤補給部隊會合的集結點。
周圍空無一人,只有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看來我們來早了。”
林楓第一個跳下車,伸了個懶腰,對著負責護衛的德軍班長,漢斯中士說道。
“大家原地休整,保持警惕。”
林楓在說話時,給了漢斯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眼神。
漢斯中士心領神會,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是,將軍!”
漢斯中士立刻指揮著手下的士兵們散開,依托著裝甲車,構筑起一個臨時的環形防線。
就在這時。
咻!
一聲尖銳的,撕裂空氣的破空聲,突然從森林深處傳來。
緊接著,轟!
一發反坦克槍的穿甲彈,精準地命中了半履帶裝甲車的引擎蓋,爆出一團耀眼的火花。
引擎瞬間熄火,冒起了滾滾的黑煙。
“敵襲!”
漢斯聲嘶力竭地吼道。
他身邊的士兵們,也立刻舉起了武器。
噠噠噠噠噠!
幾乎在同一時間,森林的陰影里,數不清的火舌噴吐而出。
密集的子彈,朝著德軍的陣地,瘋狂地潑灑過來。
戰斗,在一瞬間,就進入了白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