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體實驗，在國際上那也是明令禁止的。
可是夏飛的臉上卻沒有太多意外。這印證了他之前的猜測。
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被雷鳥忽略，甚至是被所有人都下意識忽略的致命盲點。
“等一下。”
夏飛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出，打斷了雷鳥的匯報。
“你說他們有一個名單，這個名單，數據從何而來？”
“如果陳鋒是因為特殊基因被鎖定，那么對方必然有一個龐大的數據庫作為支撐，用來進行篩選和比對。”
“周明的報告里，那份用來和陳鋒基因做對比的匿名數據，標注來源是三年前的全國性特殊體質疾病篩查數據庫，我想知道，這個數據庫，是什么級別？誰有權限建立？誰又有權限獲取并進行比對？”
這個問題一出，對講機那頭的雷鳥，呼吸猛地一滯。
作為系統內的高級人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個數據庫意味著什么。
那是國家最高級別的生物基因信息庫之一。
儲藏著關乎國家未來的戰略資源。
別說是他，就算是他的上級，想要調閱其中的一份完整數據，都需要經過層層審批，理由必須充分到無可辯駁！
一個境外的組織，是如何精準地從這個固若金湯的數據庫里。
篩選出他們想要的獵物的，答案只有一個。
有內鬼！
而且這個內鬼的級別，高到無法想象！
雷鳥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我……我立刻去查！”
雷鳥的聲音有些干澀。
“去吧，不過在查之前，你得先聯系一下王秘書，這件事情必須讓他知道才行！”
夏飛淡淡地應了一句，便切斷了通訊。
之所以讓雷鳥通知王秘書，其一，就是想要告訴那些在暗處盯著他們的人明白，他們身后的人是誰。
如果對方在知道夏飛身后的那些人是誰之后還敢有動作。
那么對方的代表的，也絕對不會比王秘書的等級差。
要是對方沒有動作，那就說明對方還是有一定忌憚的。
所以只要時間夠，那么肯定能查出來對方的底細。
在雷鳥走后，夏飛也很快就收斂了心神，再次投入到了治療陳鋒的過程中。
時間在緊張的救治中悄然流逝。
數小時后，陳鋒皮膚上那層詭異的金屬光澤，斑駁脫落，露出了下方雖然蒼白但充滿生機的皮膚。
監護儀上，原本已經近乎拉成直線的心率，開始重新出現有力的搏動。
“天吶！回升了！真的回升了！”
“心跳恢復竇性心律！血壓80/50，還在上升！”
“神了！這簡直是醫學奇跡！”
控制室里，武院長和一眾專家們看著監護儀上傳回的數據。
作為創造了這個奇跡的人，夏飛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喜悅。
他摘下口罩，走出ICU，迎著眾人崇敬的目光。
“別高興得太早。”
一句話，讓現場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夏飛指了指病房內的陳鋒，繼續說：“毒素清除，只是第一步。”
“他體內的臟器，尤其是肝臟和腎臟，在毒素的長期侵蝕下已經出現了嚴重的纖維化和功能衰竭。想恢復過來，需要非常漫長和精細的調理。”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雖然脫離了生命危險，但大腦皮層活動跡象微弱，依舊處于深度昏迷狀態。什么時候能醒，能不能醒，都是未知數。”
“以他現在這種脆弱的狀態，任何外部的強行刺激，包括我的針灸，都可能導致不可逆的腦損傷。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等。”
最后一句話，頓時澆熄了所有人剛剛燃起的希望。
他們救回了陳鋒的命，但可能永遠也喚不醒他的靈魂。
而對于夏飛來說，這還不是最壞的。
最壞的是，那個藏在幕后的黑手，在這次狩獵失敗后，絕不會善罷甘休。
不過還沒有等夏飛休息，剛剛來到自己的辦公室后。
房門就被人給敲響了。
夏飛抬頭看去，只見離開不就的雷鳥再次折返了回來。
“查到了。”
雷鳥快步走到夏飛身邊。
夏飛意外，沒想到對方會查的這么快，但還是忍不住發問。
“什么人？”
“補天。”
這兩個字一出，頓時就如同一根尖刺一樣扎進夏飛的神經。
補天組織。
這個名字，他怎么可能忘。
那不是遙遠的記憶，而是烙印在骨血里的疤痕。
中東沙漠的烈日，子彈劃破空氣的尖嘯，貼著頭皮飛過的死亡陰影，還有那幾乎將他撕碎的圍殺。
他以為，這顆毒瘤早已被國家利刃剜除，連根拔起，化作了檔案室里一卷塵封的資料。
沒想到，它還活著，甚至于再次對他們動手了。
“他們不是已經被？”
“沒有徹底。”
雷鳥搖頭，臉色的表情也愈發的凝重。
因為他很清楚夏飛此刻的心情，畢竟跟夏飛經歷了這么多事情，對于夏飛的一些檔案他還是有資格查看的。
自然也明白夏飛跟補天之間的過節。
“我們當年確實打掉了他們的主干和大部分在國內的勢力，但這個組織盤根錯節，根系深植海外。一些核心成員逃了出去，蟄伏了很久。”
“而且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的話，這次針對陳鋒的行動，就是他們對我們的示威。”
聽到雷鳥的解釋，夏飛只感覺一股無名火從胸腔直沖頭頂。
憋屈。
他可以面對最兇悍的敵人，可以挑戰最詭異的病癥。
但他討厭這種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無處不在的威脅。
他救得了陳鋒的命，卻暫時揪不出想要陳鋒命的鬼。
“王秘書的意思是，你最近一段時間，最好不要離開京城。任何出國的計劃，全部取消。”
雷鳥看著夏飛的眼睛，一字一句，與其說是建議，不如說是命令。
“只要在國內，你的安全就有絕對保障。他們的手，伸不了那么長。”
這話是安慰，也是一種禁錮。
雷鳥看出了夏飛眼神里的不甘和翻涌的戾氣。
眼中帶著無奈，畢竟能從一個醫生的眼中看到戾氣，可見夏飛是多么的憤怒。
他拍了拍夏飛的肩膀，動作有些僵硬，卻帶著戰友間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