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啦？感覺咋樣？”
“沒……沒事！”
娜塔莎下意識搖頭。
她是被熊瞎子臨死那聲慘叫驚醒的，睜眼就看見一頭巨獸堵在眼前，嚇得差點叫出聲。
結果轉眼就看到李尋走上前，三言兩語嚇退猛獸，簡直像神話故事里的劍仙降世。
到現在她腦子還嗡嗡的，魂都沒全回來。
其他三個女孩也都愣在原地，手腳冰涼，半天緩不過勁來。
只有李尋神色如常。
他心里有底——畢竟親手干穿過一只大爪子的事，不是吹的。
以他現在這身板，收拾這么個畜生完全不在話下。
要真是那家伙敢朝他撲過來，等他們回去以后，家里鐵定能多出幾壇子虎骨泡的酒，說不定連虎鞭都燉上一鍋。
也就因為這邊的老虎快沒了，得算保護動物，不然李尋早動手了，哪還輪得到它在他眼前晃尾巴、擺架子？
回過味來，五個人四條狗繼續舉著火把往回走。
接下來這兩個多小時倒也太平，沒碰上啥麻煩。
路上倒是遇見一群野豬正窩在林子里打盹，但他們趕時間，也沒心思去追，就這么擦肩而過了。
快到七點的時候，天色終于透出點灰白，可天上依舊是黑壓壓一片烏云，看樣子這場雪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了了。
李尋正一邊走一邊嘀咕呢，頭頂的雪花突然就變大了，密得跟扯碎的棉絮似的，嘩啦啦往下砸。
眼前路都糊了，連火把上的火苗都被打得噼啪直響，火星子濺了一地。
他回頭瞅了眼后頭跟著的三個姑娘，
衣服早就分不清本來啥顏色了，從頭到腳全是厚厚的積雪，
只能靠那一張張凍得通紅的小臉，勉強認得出誰是誰。
尤其是小妮子這丫頭，明明昨晚休息得最踏實，這時候卻眼皮直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快沒電的玩具機器人。
“行了，別硬撐了。”李尋開口道，“走了這么久，雪又這么大，就算那些人真想找我們，腳印也早被蓋住了。先歇一上午，下午再走。”
看著她們這副模樣，他心里也不是不疼的。
早知道讓她們遭這份罪，當初就不該帶她們上山，自己一個人偷偷摸摸來得了。
這話剛落地，小妮子反而是第一個樂開懷的，“啪”一下直接坐進雪堆里，像坨軟棉花摔在地上。
“終于能歇了！一晚上都在走黑路，又冷又怕，人都快散架了！”
她仰頭望著天，語氣都快哭了，“我要是能在這白白軟軟的雪上躺平睡過去，那真是賺到了……”
“得了吧你，趕緊爬起來！”秀秀也松了口氣，邊說邊催她，“帳篷還背你身上呢，快搭起來，咱都累壞了，早點鉆進去暖和會兒，別磨蹭了。”
說實話，走了這么久，誰不累？
手還好點，還能縮進手套里蹭點體溫，可腳底下遭老罪了，一直踩在雪水里，鞋全濕透了，腳趾頭冰得跟不是自己的似的。
“哎喲我的親姐！”一聽要睡覺，小妮子立馬來了精神，
蹦起來找塊平坦的地兒，麻利地解開背包，掏出充氣帳篷，“嗤嗤嗤”就開始打氣，動作熟練得很。
林青搓了搓凍僵的手，在旁邊找了棵矮樹，砍了幾根粗枝，靠著樹根清出一圈空地，給花花它們刨了個避風的窩。
四個狗子一路顛簸，渾身披雪，像四個移動的雪球。
秀秀也在附近找到一根倒下的枯木，還沒被雪埋實，咔咔幾下劈出幾段大柴火，在狗窩邊上扒拉出一塊干凈地，生起一堆火。噼啪作響的火光一跳，寒意頓時退了幾分。
要說最輕松的，還得是娜塔莎。
這姑娘全程趴在李尋背上，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熱乎乎的貼著他后背，還中途瞇了好幾次，現在除了覺得肚子咕咕叫、腿有點涼之外，別的啥都不愁。
幾個人圍坐在火堆邊，狗子們也湊上來取暖。
它們皮厚毛密，倒不怎么怕冷，
就是雪粘在身上不舒服，一個勁甩身子抖雪。
沒多久，小妮子就把帳篷支好了。
李尋這才走過去，把便攜爐子架好，塞進幾大塊柴火，扣上爐蓋，火在里面呼呼燒著，不一會兒，整個帳篷就開始回暖。
“哎——總算能喘口氣了！”
剛打完氣墊床的小妮子，順手把打氣筒往角落一扔，
三下五除二脫掉滿是雪的外套，整個人“噗”地撲進氣墊床，滾了兩圈，隨便找了個舒服姿勢，眼睛一閉就打算入睡。
李尋笑著搖搖頭，翻出她包里的厚被褥，輕輕給她蓋上。
小妮子感覺到動靜，迷迷糊糊睜開眼，
看清是他時差點想伸手拽他進來，
可惜實在太困，只嘟囔了句：“哥……你也快點……”就又睡死了。
“你睡吧，我去叫你姐她們。”
說完，李尋掀開帳篷門簾，探出身子，迎面撲來的雪片砸在臉上，冷得他一激靈。
“屋里頭熱乎了，快進來歇會兒吧！”
“來了！”
秀秀和林青正蹲在火堆邊，翻弄著鐵絲上的饅頭片。
旁邊的娜塔莎直勾勾盯著那烤得金黃酥脆的一片片，眼睛都粘住了，嘴里不由自主地咽了口水。
正好這時候饅頭也差不多好了，秀秀一聽見李尋喊人，干脆利索地拿了一塊塞進娜塔莎手里，順手就拉她往里走：
“別傻站著了，外頭凍得能吹透骨頭，趕緊進屋躲躲！”
林青卻沒急著走，又從邊上拖了幾根粗柴，呼啦一下扔進火堆里，火苗“騰”地躥高一大截，照得狗子花花它們耳朵尖都在發亮。
她拍了拍手，這才慢悠悠跟上。
娜塔莎一邊啃著手里的饅頭片，香得差點咬到舌頭，一邊被秀秀拽著脫鞋踩進了帳篷。
腳剛沾地，整個人愣了一下——她這輩子見的帳篷數都數不清，可這種一打氣就撐起來的“氣房子”，還真是頭一回碰上。
再一看里面，暖風撲臉，像鉆進剛掀開的棉被窩似的，舒服得讓人直犯困。
她忍不住四下張望：這都啥時候的事？自己一去河對岸待了這些年，老家這邊咋悄無聲息地就冒出這么多稀罕玩意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