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事情,正在另外兩處倉庫內發生。
北面的倉庫北側,臨時指揮所被騰出來,重傷瀕死的人們被一個個挪了過來。
喬伊斯長官也被放在了這里。
希拉開著【擴域】,以尤多拉為圓心,周圍亮起了一圈白光,將一部分重傷的人們包裹在內。
一名螢城的守城官正在按照上級命令,用籽城帶來的食物注射器,把大米粥仔細地往喬伊斯長官嘴里打。
大米粥溫熱,香氣撲鼻,這名守城官自已的喉嚨悄悄做了數次吞咽動作。
被饞的。
南側、東南面和西南面的倉庫內,人們正因為官方搬過來的“物資”而陷入騷亂。
幾乎沒有饑渴交迫的人,看到食物和水還能保持鎮定的。
接連趕路耗盡了體力,身體虛弱,傷口未愈。
無盡的前路讓人卸力,繼續前行是走不動的。
但水和食物在前,排起隊來倒是相當迅速。
末日多少年了?吃慣了黑餅口糧的人們不敢想象,還有一日能吃到除了黑餅以外的食物。
可鼻尖的香氣和隊伍前面那些冒著熱氣的飲品和食物,又由不得他們不信。
食物的香氣復雜,聞著有濃郁的……土豆香?
甜香,還有……肉味?
香氣沖淡了倉庫內的惡臭味。
數日未進食,腹中餓到疼痛已成為習慣,那股餓感早就和精神一起麻木。
但此時,食物的香氣像是某種激發器,腸胃的感知正在逐漸蘇醒。
與之一同蘇醒的,還有部分精神上對外界的感知。
麻木且開始對他人苦難視而不見的人們,一個個在領取“物資”的隊伍中翹首以盼。
踮著腳、伸長脖子,去看隊伍前面的情況。
尤其是已經有人領到了水和烤土豆,當著眾多人的面咬下一口之后。
那是一枚外皮烤得焦黃的土豆,和災變后所有的變異動植物長得都不一樣。
排隊隊伍中的人們緊盯著他的動作,一雙雙干枯凹陷的眼睛看向他手中土豆的眼神,像是餓狼。
第一個領到烤土豆的人都顧不上回到自已在倉庫內的位置,往隊伍旁走了兩步,就迫不及待地連皮咬下了一口。
從籽城到螢城撤離隊伍,烤土豆早已不燙,只是溫熱。
但依舊香。
排隊的人們眼看著這個人咬下一口后,手中的烤土豆露出了內瓤。
進食的人一愣,然后是猛烈的咀嚼。
嚼著嚼著,他突然跪坐在地上,眼眶中迅速蓄滿了淚水。
大顆大顆的淚珠“啪嗒”掉在了地上,掉在手里的烤土豆上。
涕泗橫流。
鼻涕來不及擦,他仰起頭,把另外一只手上拿著的水壺往嘴里送。
灌了一大口水后,他又重新開始咬土豆。
張嘴的動作大,咬下的土豆卻小口。
珍惜的情緒在和求生的本能做抗爭。
淚水卻沒停,淚水成行,不斷從臉上滴落。
注意著他一舉一動的人群有些騷動。
無他,這個男人的舉動證明,官方發的食物能吃。
真的能吃。
在接連餓了不知道多久后,終于有了食物和水。
隊伍中,人們胃中猛烈地泛起酸水,那是對食物的渴望。
深寂的絕望中,也重新誕生了“疑惑”“希望”“震驚”。
他們也沒比男人好到哪里去。
男人痛哭得無聲,排隊隊伍中也有人看著前面發放食物的守城官,眼眶濕潤。
隨著隊伍的行進,領到食物的人越來越多。
——每個人領到的東西并不完全相同。
兩支隊伍排到前面,負責發放的守城官會借著手電筒的光,仔細查看每個人的狀態。
右側的隊伍,守城官看的是毒素體現在皮膚上的深淺。
左側的隊伍,守城官根據人們的行動能力發放。
有人胳膊、腿處被包扎過,有人行動困難,連挪動到隊伍前都需要其他人輔助。
軍人們按照上面的交代,發下去不同的食物。
倉庫里,啜泣聲和嘆氣聲越來越大。
領到食物的人們沒有質疑,沒有問為什么每個人領到的東西不一樣。
他們離開隊伍后迫不及待地把食物、湯品或飲品往嘴里送。
吃得淚流滿面,喝得痛哭流涕。
哭聲低,連成片。
或許是在感慨終于到來的希望,也或許……是這一路上的艱難終于找到了突破口宣泄。
“……我好像,能看清,東西了?”
有人一邊抽動鼻子,端著手里的大米粥不確定地道。
“是,錯覺嗎?我的傷口……好像止血了。”
物資得盡快發下去,關于每種食品的介紹,墨澤亞沒時間讓負責發放的小隊一一背誦。
但吃到的人們自已發現了端倪。
“這個姜湯……我喝完之后,就不冷了。”
哭聲維持了一陣后,人們開始小聲交談。
“這些食物,是從哪里來的?”
被手里的東西從生死線上拉回來,終于有人開始討論這個問題。
“籽城?不是說籽城的接應隊伍來了么。”
“……籽城,不也是,邊城么。咳咳,怎么會有這么神奇的食物。”
“對啊……這簡直,像是神跡。”
說話的人看著手里的烤土豆,喃喃道。
……
“墨澤亞長官,三個倉庫已經全部發放完畢!”
方鵬朝墨澤亞敬了個禮。
“夠嗎?”
“夠。按照您的要求,一碗湯分成三份給民眾灌裝,飲品分成兩份灌裝,除了烤土豆、醬菜,其他食品一分兩份下發,成盒的炒菜按照三份拆分……所有民眾已經全部領到了食物。三個倉庫均有少量剩余。”
“好。”
墨澤亞點了點頭。
中華餐廳的存貨有限,來之前,執行官大人跟她商量過,按照整份下發,食物必然無法供應到每個人。
籽城今日的訂單也沒有拿回城里,全部用作支援螢城撤離隊伍的物資被他們帶了出來。
還好,今日籽城提前預定的訂單里,烤紅薯和大米飯、大米粥都不少。
他們想過,螢城撤離隊伍必定處境艱難。
比起整份食物的增益,螢城的民眾們更需要的是每人都有東西吃。
路上她清點過,按照執行官大人提出的拆分方式,大概能供應兩千人出頭的量。
但螢城撤離隊伍的實際情況比他們想象中更糟糕。
本來還擔心兩千人的量夠不夠,現在居然還有富余。
墨澤亞在心中嘆了一口氣,指了指頭車:“這里的是給你們的。”
方鵬一愣:“給我們?”
“怎么,你們也是人,身體難道是鐵打的?”
“不是不是!”方鵬的嘴唇已經干裂,方才下發過程中,他光顧著替民眾們慶幸,倒忘了這茬。
“叫你們的人來,把這輛車上的食物分了,水要是不夠,后面車里還有。”
籽城提前儲存過干凈水源,這次帶出來的水足夠。
“是!”方鵬道。
事實就擺在眼前,質疑早就散掉了。
唯剩下震驚。
但這位上尉很聰明,知道現在并不是追問食物來源的時候。
籽城明顯有秘密。
秘密代表籽城有自已的底牌,且比他們想象中要強大。
在這個節骨眼上,籽城越強大,他們就越能成功撤離至籽城。
“喬伊斯少校可能快醒了,你們發完食物,可以去探望。”
墨澤亞上了車,準備和黑西一起去接應一下在跟獸潮戰斗的異變者隊伍。
“是!”
方鵬朝著墨澤亞敬了個禮。
千言萬語,都化作一個軍禮。
以表大恩和感謝。
……
凌晨一點。
凌菁正騎著電動三輪看地圖。
出來仨小時了,收獲明顯不如昨天。
周圍像樣的異變生物都沒了,變異蚊子群倒是多,但這玩意兒又有點惡心,凌菁沒興趣一直追著它們跑。
這電動三輪速度又有限,要是往更遠處去的話……
【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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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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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完。
【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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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菁:?
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