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尼說完，手帕上的血跡已經滲出來了。
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也肉眼可見地疲憊起來。
非常明顯，這是再次過度使用異能了。
埃德加耳朵湊到他嘴邊聽完，倒是一改剛才的念叨，叫來門口的守城官，打了幾個手勢讓人把文尼送回寢室休息。
文尼被來人扶起來之后，他還湊到自己的副官面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大聲勉勵：“不錯啊，干得不錯，知道變通，看到重要的消息確實得使勁兒看！放心休息去吧，等醒了再看別的！”
文尼艱難地笑了笑，然后兩眼一閉——又昏過去了。
梅開二度。
不過這回他的【先知】確實看到了很有用的信息。
埃德加坐回辦公桌后面，拿筆拿紙，記錄下剛才文尼說到的關鍵詞。
“三大城內部、研究室、迷霧（不是霧潮）、重要文件：XX活性提高、來源不明的刺激、蘇醒提前?！?/p>
他盯著紙上總結出來的詞語，思考。
文尼前面提到的這些信息聽上去似乎沒什么用，但仔細想一想，似乎驗證了一些之前大家的想法。
三大城內確實在進行研究。
——從明面上來說，棲甕城本來就是隸屬于中央的研究中心，自打災變開始，就在進行新生兒和解毒針劑的相關研究，也是留下聯盟原有人才、設備最多的地方。
十年末日，奧比塔星上的人類茍延殘喘至今，文明被摧毀，科技無限退步……棲甕城可以說是唯一保存下來部分人類文明與科技成果的地方。
埃德加用筆尖在“三大城內部”旁邊寫下了“棲甕城”三個字。
這么多年，凝聚了剩余人類文明結晶的地方，研究出來了什么？
不是人類新生兒。
……極有可能是引路者。
他看向最后一個關鍵詞。
——“蘇醒提前”。
埃德加想起當初江鳴從卡珊德拉的異化意識中看到的訊息：三大城內存在的異化意識在往返于特亞斯加州和棲甕城之間，江鳴從異化意識中感覺到，這種行為正在加快酵母怪的蘇醒。
蘇醒，蘇醒，兩邊得到的消息，都是蘇醒。
那來源呢？
他看向“來源不明的刺激”幾個字。
……現在，多種渠道的訊息疊加，多方面驗證后，埃德加已經能夠肯定，三大城的確在研究酵母怪。
引路者的出現，一定跟酵母怪有關系。
但他本能地覺得，文尼提到的“刺激”，應該跟三大城的行為無關。
試想，如果他們一直在研究酵母怪……埃德加不知道三大城的研究到達了什么地步，又是以什么樣的方式觀測、采樣，甚至實驗的。
他知道的是，三大城內部的軍官、科學家等一切人員，都不是蠢才。
埃德加相當了解，那里是怎樣一個戒備森嚴、謹小慎微的地方。
先不說各位上峰、各位將級軍官……包括元帥，是在什么樣的情況下允許這種實驗推進的，往事不可追。
就說，如果導致酵母怪蘇醒的原因，只有三大城的舉動，那三大城內部的研究人員會發現不了嗎？
未來的畫面中，緊急文件中寫的是“來源不明的刺激”。
是超出三大城掌控范疇的、未知的刺激源。
埃德加皺了皺眉頭——現在籽城和窖城對災變、災變源頭的了解在增加，但未必比得過三大城。
兩城目前知道的訊息，很多都是兩城的長官、異變者合力，在從三大城發放的鐵黑麥、各種傳訊中推測出來的。
包括那個隱喻的故事，還有凌老板送來的那位三大城軍人，都是他們獲取信息的來源。
這來源其實都是三大城。
無論如何，埃德加不得不承認，邊城和三大城相比，三大城仍處于信息高位。
三大城研究人員標明的來源不明……不是，那些人都已經摸到酵母怪眼前去了，還有什么不知道的？
埃德加筆尖一頓。
——中華餐廳。
沒錯。
他腦子里一些混亂的線頭忽然解開了。
有什么是三大城至今都無法了解的東西？
主動“假死”的籽城邊上，那個突然降臨的凌老板和中華餐廳。
“唰——”
埃德加抽出來一張空白的紙，在上面重新寫下了兩個字：蘇醒。
他不了解酵母怪究竟是什么東西，如果江鳴從霧潮中看到的那抹不可名狀的視線就是酵母怪……就更難以捉摸了。
但他對這個酵母怪也不算是一無所知。
從目前已知的所有線索羅列，這個酵母怪會審視、會窺探，也會學習。
埃德加在蘇醒兩個字下面寫下了酵母怪，并跟著列出所有他已經知道的，對方的特性。
可以利用霧潮操控異變生物，包括各個等級的異變生物，讓S級偽裝成人形、A-C級變異生物的能量生命力被抽走、C級以下的變異生物則會失去自主意識，抱團融合吞噬，快速成長到C級……
未服用過中華餐廳烤土豆覺醒的異變者，也會根據等級的不同，受到類似的影響。
這場霧潮明顯和雨季、沙塵暴等災變中會出現的其他氣候災難不同。
沒有大規模的獸潮襲城，也沒有變異生物等級的大幅度提升。
霧潮背后的操控者酵母怪，在這場霧潮中在不斷掠奪一切變異生物和異變者的能量和生機。
這是讓它徹底蘇醒的能量？
埃德加在“蘇醒”兩個字上畫了個圈。
酵母怪降臨到這顆星球上，帶來了翠氣，前五年在緩慢成長，后五年對星球的影響加深，整顆星球在酵母怪的影響下被侵蝕、發酵，也出現了S級變異生物。
或者說，這種侵蝕過程，就是為了把這顆星球上的生物，變成能讓它抽取能量的狀態？
一個龐然大物，休眠的過程中不斷抽取星球上生物的生機，蘇醒的前提是什么？
埃德加寫下了“能量足夠”四個字。
那以這一點為前提，為什么會有能刺激酵母怪提前蘇醒的因素呢？
三大城研究出來引路者……這個過程，對酵母怪造成了什么影響？
如果按照他之前最糟糕的設想，人類自己研究出來了……把人類自己作為容器的方式。
因此，這個酵母怪獲得的能量，會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