窖城方和籽城方的信息各有各的用處。
埃德加和江鳴從卡珊德拉的記憶中看到了三大城異常和“酵母怪”即將蘇醒的事實(shí)，伊夫格和喬伊斯從安托瓦少校的先知中看到了時間點(diǎn)。
在中華餐廳碰面后，他們像是各拿著鑰匙的一半，拼湊在一起，得知了危機(jī)的全貌。
“綠色水缸培養(yǎng)皿……這里面關(guān)著的會不會就是迷失者？”江鳴拿著日志研究。
埃德加歪歪扭扭地夾了一口爆炒大王烏賊花送進(jìn)嘴里，一邊享受一邊搭話：“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概率吧。”
伊夫格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問江鳴可不可以閱讀死者的記憶。
“應(yīng)該不行。”江鳴搖了搖頭：“如果是剛離世的情況還可以試一試，按理來說記憶儲存在大腦中，但異能本身就很玄妙，我的能力更像是侵入意識，就像異化意識嚴(yán)格來說并沒有大腦這樣的載體，但我也能感受到。安托瓦尼特少校離世這么久，意識早就消散了。”
埃德加咽下一口大王烏賊三鮮湯，斯哈完說：“對，他之前也試過，不行。美味美味！”
“異變者謀劃自殺……”喬伊斯琢磨著這句話，道：“安托瓦尼特少校也看到了鐵黑麥的大批量枯萎死亡，我在想，如果按照我們之前的想法，黑田內(nèi)的種種異狀是【孕育】的迷失者帶來的，那正常生長的鐵黑麥可能就代表還未成為迷失者的【孕育】？籽城之前出現(xiàn)過鐵黑麥的死亡情況，這是否代表【孕育】迷失者本身的死亡。”
“很有可能。”江鳴道：“我們雖然還沒有見過迷失者死亡的景象，也無從驗證，但卡珊德拉少尉從迷失者轉(zhuǎn)變回異能者時，身上那些異化的部分都脫落了。由此我們可以假設(shè)，當(dāng)異化意識消失時，隨之而來的異化能力也會消失。”
“如果，綠色水缸培養(yǎng)皿中的東西是異化后的【孕育】迷失者……”伊夫格提出假設(shè)，隨即從身上翻出制服內(nèi)側(cè)口袋中的紙張，展開。
上面記錄的是西蒙德少校傳回來的那則故事。
故事里的“叫”已經(jīng)都被劃掉，改成了“吃”。
他把隨身攜帶的筆拿出來，在‘兔子們吃完，肚子就飽了，會回到巢穴中做美夢，等待下一次太陽升起’這句話下面劃了一道線。
“會回到巢穴中做美夢……”
江鳴詢問：“【入夢】？我們幫內(nèi)就有這樣的能力者。”
“！”伊夫格像是明白了什么，重新解讀這段文字：“所以，如果兔子代表的真是【孕育】異變者，他們被送往三大城后，不斷地吃下什么東西，然后被【入夢】控制，進(jìn)入……培養(yǎng)皿中？【孕育】產(chǎn)生的如果是鐵黑麥，那鐵黑麥就代表故事里兔子不斷生產(chǎn)的‘小樹’……”
喬伊斯再次仔細(xì)掃過紙上的文字，發(fā)現(xiàn)了一個細(xì)節(jié)：“故事的一開始說兔子們對著一顆大樹吃，但在‘日子長了，大樹的身體漸漸枯萎’后，再次描寫兔子吃的舉動時，只說了‘但兔子的巢穴中有了新的小樹們，它們繼續(xù)吃’，并沒有說吃的還是大樹。”
“吃的是我們送回三大城的鐵黑麥根部吧。”埃德加大吃一口大王烏賊觸手串，接話道。
“對，每次送回三大城的不止是成熟的鐵黑麥，還有割斷的鐵黑麥根部。”喬伊斯道。
“吃完……就沉浸在夢境中，過上幸福的生活，這太像是入夢了。沉浸這個詞用的很細(xì)節(jié)，指的也許就是精神沉入夢中，身體浸在培養(yǎng)皿中？”湊到伊夫格旁邊，查看紙上內(nèi)容的江鳴道。
“那故事的后半段也有了更合理的解釋。舊主人死了，指的非常可能是凱恩元帥，安托瓦尼特少校看到的畫面中，沒有元帥。新主人指的可能是三大城中現(xiàn)在的主要話事人，也很有可能是所謂的‘酵母怪’。
其他動物們還不知道，它們都會被吃——等酵母怪蘇醒，所有生物都會淪為它的養(yǎng)料。”
喬伊斯說著，面色一下變得非常難看：“這些消息，西蒙德少校為什么會知道？”
埃德加就著烤串咬了一大口饅頭，囫圇不清地問：“時，系蒙德？溫林的另一個副官？這故事是他寫的？”
“嗯。西蒙德上校三個月前被帶往三大城，他覺醒了【孕育】。”喬伊斯道。
“那這封傳訊是什么時候送達(dá)的？”
“大概，一個月前？”喬伊斯回憶。
“唔……兩個月，再減去往返的時間。”埃德加咽下嘴里的食物：“一個多月時間，能把故事完善到這個程度，一方面說明西蒙德有信息渠道，另一方面說明，這些訊息在如今的棲甕城和軍樞城的保密級別，不高。無論掌權(quán)人是誰，似乎已經(jīng)不再顧及我們這些臭邊城了，城內(nèi)行動隊還能不能自由行動，也可以打上個問號。”
“他們被扣押了？”
埃德加喝了一大口啤酒，攤手：“絕密情報都滿天飛了，掌權(quán)者把野心彰顯在外，肯定是有能壓制三大城內(nèi)抗議的手段。底盤直接亮在桌面上，只能說明那邊兒有人覺得，就算其他人知道了這些，也做不出什么影響大局的事情。”
他看向喬伊斯，頓了頓，還是道：“西蒙德少校現(xiàn)在是否還安全，也可以打個問號。”
其實(shí)不用埃德加說，喬伊斯也明白。
籽城和窖城有中華餐廳做后盾，一路解謎題到現(xiàn)在，上天下海地拼湊線索，前往三大城依舊要做足充分準(zhǔn)備。
而最早發(fā)回這封故事的西蒙德少校可是在毫無準(zhǔn)備的情況下，被他們交到了三大城手中。
現(xiàn)在的境遇……確實(shí)極其不樂觀。
“我倒是好奇另外一件事。”埃德加用筷子跟盤子里的紅燜大蝦打架，說：“兔子、美夢、小樹、新主人舊主人基本都能對上了，那大樹是什么？”
一直盯著手里故事看的伊夫格聞聲抬頭，把剛才為了給菜騰位置拿走的紙從懷里掏出來，展示在江鳴和埃德加面前。
“這是老板給我的。”
“西西弗斯，是人名嗎？”
“像，但不能肯定。”
埃德加看清紙上的字后，皺起眉頭來：“等等。這個名字怎么這么眼熟？我好像在哪見過，我想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