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奎克站起了身。
周圍好安靜,除了門外的呼喚聲,他什么也聽不到。
他隱隱覺得哪里不對勁,但大腦一直在催促他,讓他趕緊出去。
出去干什么呢?
奎克心里小小地提出了這個疑問來。
但大腦瞬間給出了答案。
——去一個安心的地方。
那里很溫暖,沒有危險,沒有痛苦,家人會和你在一起。
想到這里,奎克那點兒‘覺得不對勁’的想法也沒了。
他起身,朝著母親的聲音出發。
額……嗯?
奎克腿部一痛。
緊接著,鼻尖那股熟悉的香水味也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熟蒜的味道?
唔!
嘴巴里好像被塞進了什么東西,有人在摁著他的下巴和咽喉,迫使他咽嘴里的東西。
什么……唔!
綿軟的口感,混著焦香的熟蒜直接咽進了喉嚨,雖然這玩意兒烤過之后咬著像熟透的芋頭,但給他喂食的人像是根本沒打算讓他嚼。
數串熟蒜被捋下來,塞進他的喉嚨,咽不下去時還有人提著他的脖子讓他往下咽。
夠了……夠了!
奎克眼前的景象變了,原本空無一人的屋子中似乎出現了幾個人影,或站或蹲在他旁邊。
嘴巴里又被塞了什么東西,讓他嚼一下!讓他嚼一下!
奎克立刻為自已爭取咀嚼的權利,在喉嚨被壓迫前狂嚼了幾下。
嗯?
這口感好像跟方才的不一樣了。
脆脆的肉味和清爽的……胡蘿卜味?
這東西他晚上好像嘗過,是中華餐廳的新品。
“誒?他在嚼誒!是不是有意識了!”
“那別讓他嚼了,趕緊繼續咽!”
“不急,已經控制住了,眼神有變化。”
有聲音了。
像是溺水后重回岸上,耳朵里的水流出來,空氣中的聲音也傳了進來。
奎克聽見了霍爾和羅向淮的聲音。
眼前的景象也變得更清楚。
霍爾、羅向淮蹲在他面前左右兩側,周雪扣著他的脖頸。
夏冬和丘奇一左一右,按著他的肩膀。
雪萊在給霍爾遞食物。
小腿火辣辣得疼,奎克低頭看了看,看到小腿邊有把熟悉的刀柄。
哦……那剛才那下應該是隊長打的。
“等等等等等等等!”
他咽下這口食物,慌亂地伸手,擋住霍爾往他嘴里塞東西。
“!”
“他醒了!”
“嘿,能聽見我說話了嗎?”
“他好像能看見我們了!都能擋住東西了嘿。”
“奎克,看得清楚這是幾嗎?”
周雪左手沒有從他的脖頸上放下來,右手伸出,在奎克面前比了一個數字。
“……三。”
“我是誰?”
“咳咳,……是,隊長。”奎克感覺自已噎住了,但現在氣氛好像不輕松。
“我的全名是什么?”
“周……雪。”
“你現在想要做什么?”
“……喝,喝水。”奎克艱難道。
周雪松了一口氣:“給他拿水。”
咕咚咕咚——
奎克一口氣狂咽兩杯水,快要噎死的感覺才好了一些。
“你現在感覺怎么樣?”周雪問。
“額……嗯?”奎克有些茫然:“我剛才,怎么了?”
“你剛才想要出去啊!我們怎么叫你你都沒反應,跟著了魔一樣!”霍爾道:“嚇死人了!”
周雪皺眉:“你不記得了?”
“……”奎克看了眼周圍,找回了一點兒記憶:“我剛才,好像是,想出去?”
嗓子疼,不知道是剛才被迫咽東西咽的,還是灌水灌的。
“出去做什么?”
“……”
奎克努力回想。
但很奇怪,那感覺就像是做了一個夢,醒來之后全都忘記了。
拼命回憶后,他也只能想起來一種感覺:“外面,好像是有東西在呼喚我。”
“呼喚?是什么樣的聲音。”周雪問。
屋內其他人對視一眼,他們可什么東西都沒有聽到。
“咳咳咳咳……不記得了。”奎克冷靜下來,才覺得脊背發涼。
霍爾他們描述的情形好陌生,他完全沒有印象,就像是身體被操控了一般。
“大師姐,守城官找到特納了!”
華安從門外沖進來道。
“他人在哪?還安全嗎?”周雪站起身來問。
“嗯。”華安點了點頭:“守城官說人已經控制住了,采取了措施,現在留在他們那觀察,確定完情況后會送他回來。”
她話說完,屋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氣。
剛才發現奎克的不對勁后,周雪等人控制住他,華安和焦鴻去找守城官,匯報特納失蹤的事情。
——居住區周圍有巡查的守城官,如果特納大半夜出去,應該會被籽城守城官發現。
現在奎克恢復了理智,特納也被找到了,算是沒有出什么大事。
只是……幾人圍著奎克問了半天。
隨著時間的推移,奎克反而能想起來的越來越少,剛才的異常像是一場醒來就忘記的夢境,細節根本回憶不起來。
“這好像跟喬伊斯長官說得情形不太一樣。”雪萊道。
喬伊斯召集各組織首領開會后,周雪回來也把注意事項跟暗星的眾人說過了。
著重強調了霧潮可能會對異變者產生影響,尤其是“迷失”跡象。
喬伊斯長官說,迷失者,指的是異能值達到A級頂端,可能會異化的人。
暗星組織內異能等級最高的是周雪、和雪萊,B級,離A也差著一段距離。
周雪本來以為,最危險的會是她們倆,晚上睡前還特地多吃了幾串烤大蒜串,可為什么出問題的是特納和奎克?
‘迷失者腦內會被異化意識占據’,這是喬伊斯長官說的。
奎克剛才的表現,也的確像是被其他意識占據控制了,否則為什么清醒過來之后,之前的記憶像是想不起來了一般?
屋子里,灰綠色的薄霧透過屋子縫隙鉆進來,周雪看著這霧氣若有所思。
官方的猜測錯了?還是這薄霧遠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強大。
“大師姐,我們現在怎么辦?”焦鴻問。
“要不我們來輪流守夜?”華安問:“如果薄霧對異變者的影響這么大,那我們這些還沒覺醒的應該不會受影響?如果看見誰有異常就叫醒你們。”
周雪搖了搖頭。
要是異變者真出了什么岔子,未覺醒者未必能控制住。
就像剛才,他們幾個人合力才摁住奎克。
如果真是自已變成那種情況,應該會更難控制。
倘若情況更糟呢?今晚是特納和奎克都出了問題,如果組織里很多異變者同時出了問題該怎么控制?
周雪按了按額頭,不知道為什么,一種疲憊的感覺襲來。
可能是因為睡到一半被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