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轉頭問【辨析】:“和鐵黑麥種子的對比結果怎么樣?”
【辨析】是名臉型稍長的軍人,他兩只手分別放在鐵黑麥種子和總長吐出來的黑色軟體前,翠色的瞳孔亮了又亮。
異能停下時,他匯報道:“兩者成分有80%以上相似,但……不同的東西很復雜,我暫時無法分辨是什么,這感覺很熟悉,像是,多種異能互相作用的結果。”
“異能?”莫里問:“周潛,能辨析出來具體是什么異能么。”
“我只能辨析出我見過、感受過的異能。”【辨析】周潛閉上眼睛,再次感受,道:“似乎有【偽裝】、【固化】、【凈化】……可能還有我知道的異能,但種子中的能量太雜亂,融合程度也高,暫時沒法清晰辨認出來。”
他停止能力,補充道:“能辨認出來的異能中,也有種很微妙的……成份?”
“什么意思,說明白些。”莫里道。
“這些異能的殘留痕跡,和異變部中相同的異能殘留不太一樣。”周潛這樣道。
莫里再問“怎么個不一樣法?”,周潛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么描述,只道“不知道如何形容,沒見過。”
“我覺得,把它種在地里,應該也能像鐵黑麥一樣生長。”納爾森幽幽開口。
他靠在凳子上,捧著醫生們遞過來的杯子,喝了一口。
杯子里面裝著的像是鴨子湯,溫溫的,咸味很淡,不膩。
但他喝了一口就再難繼續往下咽了。
反胃的感覺還沒有完全下去。
“和鐵黑麥種子成分相似80%以上,種在黑田里確實應該也能長。”喬伊斯拿著筆記本,分析道:“我們之前關于鐵黑麥根部回收利用的猜測,算是得到了驗證。
三大城從我們這里回收鐵黑麥根部,經過某些處理手段和【孕育】能力者的……重新培育,可以重新變成‘種子’,發放給邊城。”
“【固化】可以讓物體外部生出堅硬的外殼,避免內部的東西在運輸和種植過程中意外激活。”莫里開口,她對異變部的各種異能很了解:“【偽裝】發動后,會讓所有看到它的人得到心理暗示——這就是某種作物的種子,無限降低我們質疑的念頭。直到我們得到確鑿證據,推翻這種想法。【凈化】則在這個過程中,避免翠氣的侵蝕?”
周潛說了幾種異能名字,她就已經開始根據這幾種異能進行還原了。
伊夫格道:“再加上【辨析】也分析不出來的其他異能,種種處理,都是為了讓這種東西看上去、種植起來都像作物,像能吃的莊稼……從納爾森孕育出來的東西來看,三大城內部對于鐵黑麥的處理,應該還有更多步驟,才能變成我們之前見到的樣子。”
“咳咳,嗯。”納爾森點了點頭,看樣子也不知道是嗓子疼還是不想說話了,咳嗽了兩聲。
“……干嘔,惡心。”喬伊斯看著納爾森的樣子,若有所思:“綠色培養皿,入夢,催眠。”
她說出的幾個關鍵詞也提醒了伊夫格。
伊夫格反應過來:“因為孕育者們在吞下鐵黑麥根部時會產生干嘔等不適反應,所以需要催眠和入夢,浸泡在培養皿里?”
“嗯,很有可能。而且看總長的情況,【孕育】的過程在消耗他自身。所以培養皿中的綠色液體,可能是某種營養液,或者異能的產物,為了讓鐵黑麥根部成功轉化為種子。”喬伊斯點頭。
她在筆記本上圈出來幾個關鍵詞,繼續道:“上次在餐廳,我認為我們已經推測出了大半。
兔子,【孕育】能力者。
美夢,【孕育】被【入夢】【催眠】能力者控制。
沉浸,浸泡。
巢穴,充滿綠色液體的培養皿。”
她看了一眼伊夫格,繼續邊寫邊道:“經納爾森總長的孕育試驗,盡管外形不一樣,但我們已經可以初步確定,鐵黑麥的根部是經由【孕育】的身體,重新變成鐵黑麥種子。那么小樹,就是鐵黑麥根部。
納爾森總長說,【孕育】可以作用的范圍,被限制在‘人’的范疇內,凌老板說,她看到的鐵黑麥上名字都是[西西弗斯],埃德加上校說,這位少將在災變第二年就已經被處死了。種種線索歸攏——”
她在筆記本上,“大樹”的下面,寫下了“西西弗斯”。
至此,喬伊斯筆記本上面抄錄的故事,已經被翻譯成了另外一個版本。
前半截的代指下面,都有了較為肯定的答案。
——“[孕育者們]對著[西西弗斯][吃],[西西弗斯]安靜不出聲。
[孕育者們][吃]完,肚子就飽了[身體被寄生了?],會回到[培養皿]中[入夢],等待下一次太陽升起。”
喬伊斯少校在不太確定的地方打了問號。
“日子長了,[西西弗斯]的身體漸漸枯萎。
但[孕育者們]的[培養皿]里有了新的[鐵黑麥根部],[他們]繼續[吃]。
[吃]完,就沉浸在夢境[入夢]中,過上幸福的生活。”
“這個黑色的東西,是西西弗斯少將的一部分么……”莫里頗為震撼。
她看著桌子上被隔離開,一動不動的黑色軟體物,已經沒有了一點兒人類血肉的樣子。
這能是人類的一部分?
其中的植物脈絡,也跟人類搭不上邊。
“屬于人類的范疇,這一點可包括的范圍很多。”喬伊斯說:“其中應該也摻雜了很多種異能,相互作用。”
伊夫格倒是聯想到了之前黑田關停前的異狀:“還有一點,我更覺得疑惑。如果鐵黑麥大片異化、枯萎,跟【孕育】能力者是否死亡、迷失有關的話,那么多條黑田的守則,豈不是代表三大城內部,【孕育】迷失者很多?
這么多年,這么多批鐵黑麥,得有多少異變者已經透支了?
三大城,是如何控制住超過A級的迷失者的?那里可沒有中華餐廳。”
“凌老板說,三大城的污染濃度超出了人類防線外部。”喬伊斯若有所思:“這兩者,會不會有關聯?”
“老板說的污染濃度應該跟迷失者沒關系吧。”莫里挑了挑眉:“窖城之前也有迷失者,傳送門說開就開了。”
“對。”喬伊斯點點頭:“我的意思是,三大城內有別的東西,或許是,更接近于酵母怪……災變本源的東西存在。”
“等等。”她猛地想到:“江鳴總長是不是說過,他從卡珊德拉的異化意識里看到,三大城的異化意識很奇怪,而且有一部分,往返于特亞斯加州和棲甕城之間?!”
特亞斯加州……
伊夫格腳步匆匆,推開門,往旁邊的會議室走。
他在白板上找特亞斯加州的位置。
淪陷區,人類防線外。
且是凌老板描述的,高污染濃度的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