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璟姝和永寧侯在書房吵得天翻地覆，楚陽推門進來，這才打斷了這場鬧劇。
楚陽的視線落在萬璟姝的身上，眼里露出幾分興味。
算起來，這是他同父異母的親妹妹。
這是他們第三次見面了，卻還一句話沒有說過。
楚陽抬腳進屋，說了一句：“挺熱鬧。”
永寧侯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萬璟姝心中憋著一股氣，猛地扭頭看向楚陽，冷聲質問：“不知我丈夫哪里得罪了世子殿下，世子殿下要打斷他的腿？”
楚陽挑眉：“所以，你就跑去東宮找太子殿下告狀，想讓太子殿下懲治我？”
萬璟姝：“……”
永寧侯變了臉色：“你說什么？”
楚陽一笑：“父親還不知道嗎？”
他指了指萬璟姝，似笑非笑的說：“她今日打扮得花枝招展去尋太子，只是來得不湊巧，太子正與我等商量南下賑災事宜。”
“你是沒看見，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她口喚太子殿下，差點酥掉人的骨頭……只是太不是時候，反被太子訓斥，說她是新來的婢女。”
楚陽低頭笑了一聲：“那些個大臣也是人精，即便看出來了，也當什么都沒看見。”
永寧侯臉上的表情簡直難看到了極點，他猛地扭頭瞪著萬璟姝：“你、你當真……”
萬璟姝眼神游移，有些底氣不足地道：“我、我沒有，他瞎說的。”
“我可沒瞎說，”楚陽幽幽地道，“我當時還道是看錯了，認錯了人。可回來一看，你這一身打扮，可不就跟那會兒一樣嗎？”
萬璟姝抿著唇，有些不太自在地拉扯著自己的裙擺。
永寧侯忍無可忍，抬手一巴掌甩在萬璟姝的臉上：“你這個逆女！”
“我自小對你千依百順，要什么給什么，卻不成想將你寵成了這般不知廉恥的模樣！當真那么人的面，做出那般姿態，你讓別人怎么看你，怎么看咱們永寧侯府？”
“你讓我以后如何面對那些同僚？你讓我在所有人面前都抬不起頭來！”
“你不要臉也就算了，你還連最基本的人性都沒有。陽兒是你大哥，你竟然去找太子告狀想要害他，你還是不是人？”
萬璟姝捂著臉，眼眶通紅。
“要不是萬楚盈，我會變成今天這樣嗎？”
“還有你這個好兒子！”萬璟姝指著楚陽，大聲說，“若不是他在宮道上打了楚懷瑾，我會這樣嗎？你說我沒有人性，那他就有人性了嗎？”
“都是你的孩子，你憑什么這么對我？”
萬璟姝哭得身體都在顫抖。
永寧侯氣得雙手發抖：“是你不顧廉恥搶了盈盈的夫君，你還怪他了？陽兒教訓楚懷瑾，那是他活該。”
“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萬璟姝如果講道理，她就不是萬璟姝了。
自小，喬麗娘給她灌輸的思想就是，只要她想要的東西那就是她了，如果得不到，那就搶。
她抬手擦了自己的眼淚，冷聲說：“你偏心就偏心，還說那么多廢話做什么？”
她有些憤恨地看了眼楚陽，又對永寧侯說：“你將永寧侯府的希望都放在這個土包子的身上，遲早有你后悔的一天。”
說完，一甩袖子走了。
永寧侯有些頹然地坐在椅子上，連連感嘆：“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楚陽好心地給他倒了杯水，緩緩地說：“父親，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永寧侯瞇著眼，看著他。
楚陽慢吞吞地說：“我這位二妹妹，偏激且沒有人性，遲早闖出大禍來，到時候怕是要連累咱們永寧侯府。”
“不如，直接將她解決了，永訣后患。”
永寧侯立刻道：“她是親妹妹，你怎可說出這么可怕的話來？”
楚陽一笑，又說：“那么，父親不如與她斷絕關系，逐出族譜。”
永寧侯卻再次搖頭：“那怎么行？若沒有侯府小姐這個身份，她在外如何生存？”
楚陽嘆了口氣，往后退了一步：“父親，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永寧侯沉默一會兒，還是那句話：“可她畢竟是你的妹妹……”
楚陽聽到這話，就知道自己的話他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盈盈說得對，永寧侯優柔寡斷，這輩子都無所成。
能得了這個侯位，已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幸運了。
“那父親最好管束好她，別讓她闖出禍來，不然別怪我心狠。”
楚陽撂下這句話，轉身出了書房。
永寧侯站起身想要阻攔，話到了喉嚨卻沒說出口。
這個兒子本就與他不親，他的話，對方怕也是不會聽。
永寧侯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突然在想，自己這半輩子到底在做什么？
三個孩子，一個都不與他親近。
萬璟姝還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
楚陽沒去自己的嵐楓院，而是去了玉康院。
萬楚盈處理完商行的事情回來，就見楚陽在院子里等著自己。
“哥哥，你怎么來了？”萬楚盈小跑著過去，仰著頭看他。
楚陽臉上瞬間出現笑容，伸手揉了揉萬楚盈的頭，才說：“有些事想跟你商量。”
萬楚盈看他這么嚴肅，也收起笑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不想再等了，”楚陽沉聲說，“趁著太子去了南方，萬璟姝無人幫襯，我得將她和喬麗娘從永寧侯府分割出去。”
若留這對母女繼續在侯府，那遲早給侯府惹出禍事來。
萬楚盈挑眉，隨后笑著說：“正好，我之前讓齊伯查的事情有了新的進展，正好助哥哥一臂之力。”
“也是時候讓父親看看，他寵愛了這么多年的妻子和女兒究竟是人是鬼，免得他整日好賴不分。”
楚陽有些驚喜：“你早就開始查她們了？”
萬楚盈點點頭：“你失蹤的事與喬麗娘脫不了關系，只是我手中沒有切實的證據。”
“我說過，這筆帳我遲早要討回來的，如今是時候了。”
兄妹倆對視一眼，又同時笑了起來。
兩人說干就干，一番商議過后，萬楚盈當晚就帶著人去了應天府。
她帶著狀紙，人證，要狀告自己的繼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