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7日，高考第一天，林遇年是被林挽的尖叫聲吵醒的。
“哥，起床啦，今天高考！”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鬧鐘，早上七點整。
“知道了。”他應(yīng)了一聲，聲音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門外傳來林挽啪嗒啪嗒跑開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溫棠的聲音：“別喊了，讓你哥多睡會兒。”
“我都喊完了。”林挽理直氣壯。
林遇年無奈地笑了笑，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jìn)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xì)細(xì)的光斑。
“今天天氣不錯。”
他洗漱完走出房間，客廳里已經(jīng)熱鬧起來了。
溫棠在廚房里忙活，鍋里飄出陣陣香氣。
林深難得這個點還在家，坐在沙發(fā)上看手機(jī)，見他出來，抬頭問了句：“準(zhǔn)備好了沒？”
“嗯，文具、準(zhǔn)考證、身份證都檢查過了，昨晚就檢查了。”
林深點點頭，沒再說什么，但眼神里藏著點緊張。
林挽從房間里沖出來，手里拿著兩個紅色的東西，跑到林遇年面前：“哥，特意去文廟求的！”
林挽叉著腰，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你和知夏姐一人一根，考試的時候帶著，肯定能考好！”
林遇年接過狀元符看了兩眼，忍不住笑了：“你還信這個？”
“當(dāng)然信！”林挽瞪他，“我跑了好遠(yuǎn)才求到的！”
“行行行，謝謝你了。”林遇年把狀元符收進(jìn)口袋，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林挽嫌棄地躲開，但還是忍不住笑了。
“阿年。”溫棠端著兩碗面從廚房出來，“吃完早飯去叫知夏，阿姨說她昨晚睡得早，應(yīng)該起得差不多了。”
“好。”林遇年坐下吃面，剛吃兩口手機(jī)震了一下。他點開一看，是安知夏發(fā)來的消息：
“年哥，我醒了，等我一下下。”后面跟著一個揉眼睛的表情包。
林遇年嘴角勾了勾，打字回復(fù)：“慢慢來。”
對面秒回：“好。”
吃完早飯，林遇年把碗放進(jìn)水池，起身往門口走：“我過去看看知夏。”
溫棠點點頭：“去吧，時間還早。”
林遇年打開門，剛走到對門門口，門就從里面開了。安知夏站在門口，頭發(fā)扎成高高的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
她今天看起來格外清爽，眼睛亮亮的。
“年哥。”
林遇年收回手，語氣淡淡的：
“別太緊張，正常發(fā)揮就行。”
安知夏愣了一下，隨即嘟起嘴：“我才沒緊張！”
“沒緊張？手抖什么？”
“我、我沒抖！”
林遇年沒說話，只是指了指她手里被捏出褶皺的準(zhǔn)考證。安知夏低頭一看，臉?biāo)查g紅了：“這是、這是不小心......”
“行了。”林遇年笑了，“走吧，再出發(fā)該遲到了。”
安知夏乖乖跟在他身后走了兩步，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林遇年腳步頓了頓，沒回頭，只是放慢了速度。
兩個人一前一后走進(jìn)電梯，安知夏站在他身側(cè)，手指還攥著他的衣角，輕輕的，像怕被他發(fā)現(xiàn)一樣。
林遇年垂眼看了看那只手，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安知夏嚇了一跳。林遇年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從衣角上拿下來，然后自然地牽住了，掌心相貼，溫?zé)釓闹讣鈧鞯叫睦铩?/p>
安知夏低下頭，耳尖悄悄紅了。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兩個人牽著手走出去。
清晨的風(fēng)帶著點涼意，吹得路邊的樹葉沙沙作響。安知夏忽然開口：
“年哥，你看，記得你以前問過我想去哪所大學(xué)嗎？”
林遇年腳步頓了頓，側(cè)頭看她：“當(dāng)然記得。”
那是三個月前，高考倒計時100天的時候，他們站在教室走廊外，他問她：
“你想去哪所大學(xué)？”
那時候她是怎么回答的來著？
“我去哪所大學(xué)關(guān)你什么事啊？”
然后湊過來，故意露出柔媚的姿態(tài)：
“難不成你還想和我上同一所大學(xué)？”那時候他被她嚇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可現(xiàn)在想來，那分明是她藏了三年的喜歡，在那一瞬間不小心露了出來。
“記得。”他收回思緒，聲音低低的。
安知夏笑了，眉眼彎彎的：“那時候我其實想說的是，我想和你去同一所大學(xué)。”
林遇年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不過沒關(guān)系。”安知夏繼續(xù)說，語氣輕快起來，“反正現(xiàn)在也不晚。”
“嗯。”
兩個人走到校門口，已經(jīng)有不少考生在排隊進(jìn)場了。
紅色的橫幅在風(fēng)中晃動，家長們站在警戒線外，有的在叮囑，有的在拍照，有的只是默默看著自己的孩子。
林遇年和安知夏在人群里找到了熟悉的身影，冷泠泠站在一棵樹下，手里拿著透明的文件袋，看見他們輕輕揮了揮手。
安知夏松開林遇年的手，跑過去抱住她：“泠泠！”
冷泠泠笑著拍了拍她的背：“加油。”
“你也是！”
林遇年走過去，朝冷泠泠點了點頭。
冷泠泠也點點頭，目光在兩人之間轉(zhuǎn)了一圈，嘴角勾起一絲了然的笑意：“快進(jìn)去吧，別耽誤時間。”
“好。”
三個人并肩往校門走。走到門口，安知夏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林遇年走在她身側(cè)，側(cè)頭看了她一眼：
“哭什么？”
“沒哭！”安知夏吸了吸鼻子，“沒哭，眼睛紅什么？太陽曬的。”
林遇年沒忍住笑了，這姑娘還是這么嘴硬。
考場在教學(xué)樓三樓，兩個人的考場不在同一層。
走到樓梯口，林遇年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她。安知夏也停下來，仰頭看著他。
“好好考，考完在這兒等我。”
“好。”安知夏應(yīng)著卻沒動，只是直直地看著他。
林遇年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怎么了？”
安知夏沒說話，忽然踮起腳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然后轉(zhuǎn)身就跑。馬尾在身后一晃，消失在樓梯拐角。
林遇年愣在原地，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臉頰有點燙。這姑娘...他站在原地笑了好幾秒，才抬腳往樓上走。口袋里林挽求來的狀元符硌著手心，溫溫?zé)釤岬摹?/p>
兩天的考試比想象中過得快。最后一科考完，鈴聲響起的那一刻，安知夏放下筆，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窗外陽光正好，蟬鳴聲聲。突然有點恍惚，三年就這么結(jié)束了。
走出考場，她按照約定站在樓梯口等林遇年。
沒等多久，熟悉的身影從樓上下來。林遇年走到她面前，看著她愣愣的模樣，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傻了？”
安知夏回過神，搖搖頭：“沒有，就是覺得好快。”
林遇年沒說話，只是牽起她的手。
兩個人走出教學(xué)樓，走出校門，走進(jìn)夕陽里。
門口擠滿了考生和家長，有人在擁抱，有人在拍照，有人紅了眼眶。
林挽和溫棠站在老地方，見兩人出來，立刻迎上去：
“考的怎么樣？”
林挽從人群里擠出來，手里舉著手機(jī)：“哥，知夏姐，我給你們拍照！”
林遇年還沒來得及拒絕，就被她拉到校門口的橫幅下。
安知夏站在他身邊，夕陽把兩個人鍍上一層暖光，身后是那條寫著“金榜題名”的紅色橫幅，和那扇走了三年的校門。
“好了！”林挽滿意地看著照片，“這張我要發(fā)家族群！”
林遇年瞪她：“你敢？”
“我就敢！”林挽做了個鬼臉，轉(zhuǎn)身就跑。
林遇年想去追，被安知夏拉住了：“年哥。”
她仰頭看他，眼睛亮亮的：“你說過的，以后去哪兒都陪我。”
林遇年低頭看她，忽然笑了：“嗯，說過的。”
兩個人牽著手走進(jìn)夕陽里，走進(jìn)那個嶄新的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