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守護,難道真要毀于今日?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所有的猶豫、掙扎、不甘,盡數化為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好。”千道流的聲音響徹全場,清晰而有力,“武魂殿今日認栽。”
“大供奉!”月關猛地抬頭,嘶聲喊道,“不可啊!武魂殿千年威名……”
“閉嘴!”千道流厲聲呵斥,目光如電掃過下方所有武魂殿之人,“還嫌不夠丟人嗎?!十五位封號斗羅出手,被人打得落花流水,教皇兩次敗亡,長老身死五人!你們還有什么臉面談威名?!”
月關等人臉色慘白,羞愧低頭。
千道流轉回視線,看向凌寒,一字一頓道:“但本座也有一個要求。”
凌寒挑眉:“請說。”
“你們一起上。”千道流緩緩升空,周身圣光再次升騰,九枚魂環逐一浮現——黑、黑、黑、黑、黑、黑、黑、黑、紅!最后一枚十萬年魂環血光刺目!“打服本座,本座就心甘情愿,帶著武魂殿加入你獸神閣。若你們做不到……”
他停頓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那今日之事,另當別論。”
話音落下,全場嘩然。
“大供奉要一人挑戰獸神閣所有強者?!”
“這……這可能嗎?龍逍遙前輩也是九十九級啊!”
“千道流這是要以一己之力,為武魂殿挽回最后一點尊嚴?”
凌寒微微挑眉,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玩味。他打量著千道流——這位活了超過一百五十年的極限斗羅,此刻雖然依舊圣光環繞、威壓如海,但眉宇間卻有一種揮之不去的疲憊與……釋然?
“大供奉倒是爽快。”凌寒開口,聲音平靜,“但您確定?我獸神閣這邊,能出手的,可不止一兩位。”
千道流的目光同樣掃過獸神閣眾人,最后定格在凌寒身上。他那雙滄桑的眼眸中,竟泛起一絲極淡的、近乎欣慰的笑意。
“凌寒,你可知,老夫為何提出這個要求?”
不等凌寒回答,千道流便自顧自說了下去。
“因為老夫想看看,你獸神閣的‘器量’。”
“老夫守護武魂殿一百三十七年,見過天驕無數,見證過唐晨的霸道,也目睹過波塞西的驚艷。但像你這般,短短數年便聚起如此勢力、布下如此局面的,前所未有。”
“今日,老夫便以這殘軀,為武魂殿的舊時代,畫上一個句點。”
“也讓老夫看看,你凌寒麾下的新時代,究竟配不配得上我武魂殿百年的底蘊!”
“所以,”千道流看向凌寒,眼中再無猶豫,“選人吧。讓老夫看看,你獸神閣的‘器量’。”
凌寒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千道流心中微微一凜——這個年輕人,似乎永遠都能超出他的預料。
“既然大供奉想看器量……”凌寒緩緩開口,“秋兒,龍前輩。”
他只點了兩個人的名字。
王秋兒和龍逍遙同時踏前一步。
“就兩位?”千道流眼神一凝。
“兩位,夠了。”凌寒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秋兒,龍前輩,注意分寸。我們的目的是‘打服’,不是擊殺。”
“明白。”王秋兒點頭。
龍逍遙聳肩:“放心,老夫有數。畢竟以后可能是同事了,總不能把人家大供奉打得太難看。”
千道流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同事?這老東西還真敢說。
“少廢話,來吧。”千道流不再多言,身形緩緩升空,“高空一戰,免得毀了武魂城。”
他腳踏虛空,一步一漣漪,每一步落下,腳下都綻放出一朵金色的圣光蓮花。
九枚魂環在身后徐徐旋轉,雖然配置不如龍逍遙的六黑三紅震撼,但那股與武魂城、與天使神殿隱隱共鳴的神圣氣息,卻讓他顯得無比莊嚴肅穆。
龍逍遙哈哈一笑,直接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沖天而起。王秋兒背后金色龍翼展開,緊隨其后。
三人很快升到數千米高空,在這個高度,下方的人只能看到三個模糊的光點,以及偶爾爆發的刺目光芒。
但封號斗羅級別的強者,依舊能用精神力感知到戰況。
凌寒抬頭望天,神色平靜。雪清瀾、葉骨衣、塵心等人也各自凝神感應。
高空戰場。
千道流負手立于虛空,灰袍在罡風中紋絲不動。他看著對面并排而立的龍逍遙和王秋兒,緩緩開口:“龍逍遙,王秋兒,你們的實力很不錯,希望這一戰會打得痛快。”
龍逍遙笑瞇瞇的,“要不您直接認輸?省得待會兒輸得太難看,面子上掛不住。”
千道流沒理他的垃圾話,腳下第七魂環亮起。
“第七魂技!天使真身!”
轟——!
純粹的、熾烈的、仿佛能凈化世間一切的金色圣光從他體內爆發!圣光中,一尊高達十五米、背生六翼、面容模糊卻威嚴無比的天使虛影浮現,將千道流完全籠罩。
虛影手中握著一柄純粹由圣光凝聚的長劍,劍鋒所指,連空間都微微扭曲。
天使真身狀態下,千道流的氣息暴漲,神圣威壓鋪天蓋地。
“嚯,上來就開真身,這么認真?”龍逍遙嘴上調侃,動作卻絲毫不慢,“第七魂技!黑暗圣龍真身!”
漆黑如墨的龍力奔涌,一頭體長超過二十米、通體覆蓋著暗色龍鱗、龍眸猩紅、周身繚繞著深邃黑暗的巨龍出現在空中。
黑暗圣龍真身一出,半邊天空都被染成墨色,與千道流的天使圣光形成鮮明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