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一聲！
銅碗重重地摔在地上，刺耳的聲響瞬間劃破帳內的死寂。
原本端坐的鐵元雄和格多爾，當即齊刷刷站起身，手按在腰間的彎刀上。
可他們的臉上，沒有半分緊張與凝重，反倒眼角眉梢間，隱隱浮現出一抹譏諷，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這一刻，烏金術臉上的得意之色漸漸凝固，隨即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疑惑與不安。
因為隨著他摔下銅碗，約定的信號已然發出，可營帳外卻絲毫沒有動靜。
沒有預想中的腳步聲，沒有士兵的喝喊，他精心安排的伏兵，竟蹤影全無。
怎么回事？伏兵呢？石巖呢？
烏金術滿心的疑問，心底的不安如同潮水般瘋漲，他死死盯著帳門口，指尖不自覺攥緊，指節泛白。
“殿下是不是好奇，為什么沒有人沖進來？”
耶律烈嘴角噙著一抹戲謔的輕笑，目光似笑非笑地盯著烏金術，語氣中滿是掌控一切的從容。
說著，他抬起手，輕輕拍了兩下。
啪、啪兩聲輕響剛落。
營帳外瞬間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緊接著，烏金術所安排的伏兵，竟盡數涌進帳內。
手持長刀，神色肅穆，沒有絲毫猶豫，眨眼間就將烏金術團團圍住，刀鋒直指他的周身。
“你們……你們要干什么？”
烏金術臉色驟變，慘白如紙，心中一片驚駭，身子下意識后退一步，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
事到如今，就算反應再遲鈍他也明白，自己的計劃徹底失敗了。
這一切，從來都不是他的算計，而是一場針對他的圈套。
可心底的不甘，還是讓他猛地扯著嗓子大吼道：“石巖！石巖滾進來！快給我下令，拿下這些逆賊！”
他還在期盼，期盼石巖能出現，期盼這只是一場誤會，期盼能有一絲轉機。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道熟悉的身影緩緩走進了營帳，正是石巖。可在烏金術的注視下，石巖竟對他的怒吼置之不理，目光都未掃過他一眼，反而徑直朝著耶律烈走去，神色恭敬。
“大將軍，屬下已按你的吩咐，盡數控制了二殿下所有的親衛，帳外的兵力，也已全部歸降，絕無遺漏。”
石巖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至極，全然沒了往日對烏金術的假意奉承。
這句話，如同驚雷般在烏金術耳邊炸響，他心底一沉，如同墜入冰窖，兩眼欲裂，胸中的怒火與恨意瞬間爆發。
他指著石巖，充滿憤怒地咆哮道：“石巖！你在干什么？本殿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本殿？”
聞言的石巖緩緩轉過身。
目光平靜看向了烏金術，臉上沒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片冷漠與疏離，語氣平淡地說道：“殿下，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你心胸狹隘，昏庸無能，數次損兵折將，跟著你我看不到一點希望，所以，我打算投靠耶律烈大將軍，助他執掌草原大軍，踏平北關。”
“你……你、你個白眼狼！”
烏金術氣的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一口血氣險些涌上喉嚨。
好好的計劃，眼看就要成功，眼看他就能徹底奪得軍權，重振威勢，卻沒想到，在這最關鍵的時候，他最信任、最依賴的謀士，居然臨陣反水，背叛了他！
鐵元雄冷笑一聲，語氣冰冷地開口：“二殿下，事到如今，就別再自欺欺人了，你以為，僅憑你這點本事，就能斗得過耶律烈大將軍？從你決定設宴奪權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輸了。”
格多爾也隨之附和，語氣中滿是嘲諷：“殿下，你昏庸無能，根本不配執掌草原兵權，投靠耶律烈大將軍，才是我們唯一的選擇，今日，便是你交出所有權力之日！”
“你們……你們別忘了可是收取了我那么多好處！”
烏金術充滿憤怒地盯著鐵元雄和格多爾咆哮著。
“我們也替你做了事啊！”
鐵元雄輕輕一笑，隨即與旁邊的格多爾互相對視了一眼。
兩人目光中的意思，只有他們自己能看懂。
因為耶律烈給得太多了。
讓他們不得不為之動心！
此時此刻，烏金術環顧四周，看著圍在自己身邊的伏兵，看著一臉冷漠的石巖，看著耶律烈兄弟眼中的戲謔。
看著鐵元雄兩人臉上的譏諷，才徹底明白，自己早已眾叛親離，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他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怒火與絕望交織在一起，讓他渾身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耶律烈緩步走到烏金術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沒有半分憐憫，語氣冰冷而堅定：“烏金術，指揮不得力，無故殘害草原同袍，即刻送回王庭，交于汗王處置！”
話音剛落，圍住烏金術的伏兵便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按住他。
烏金術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猛地就要拔腰間的彎刀反抗。
可他剛一抬手，就被兩名伏兵死死按住肩膀，力道極大，讓他動彈不得。
腰間的彎刀也被一把抽走，扔在地上，發出當啷一聲脆響。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烏金術瘋狂掙扎，嘶吼不止，脖頸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攥拳，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可無論他如何用力，都掙脫不開伏兵那雙鐵鉗般的束縛，只能徒勞地扭動身軀，眼底滿是不甘與瘋狂。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耶律烈緩步走向那屬于他的主位，身姿挺拔，神色從容地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坐下。
“末將，拜見大將軍！”
石巖、鐵元雄、格多爾等人見狀，當即齊齊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至極，沒有絲毫遲疑。
看著屬于自己的位置、自己的權勢、自己的一切，都被耶律烈盡數奪走，看著昔日對自己假意奉承的人，如今盡數倒向旁人。
烏金術心中的最后一絲支撐徹底崩塌，瞬間全身癱軟，眼神從瘋狂轉為死寂，兩眼無神，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任由兩名伏兵架著胳膊，拖出了營帳，連一絲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
可此時的烏金術，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耶律烈根本就沒打算讓他安穩地回到王庭，更沒打算給他留一條活路。
耶律烈端坐于主位之上，目光掃過躬身行禮的眾人，最后落在石巖身上，眼底冷光閃動，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石巖，你就辛苦一趟，送二殿下好好走一程。”
這話看似平淡，實則暗藏殺機，在場眾人皆是心頭一凜，瞬間明白了耶律烈的用意。
所謂好好走一程，分明就是要除掉烏金術。
烏金術畢竟是單于之子，若是活著回到王庭，定然會聯合忠于他的勢力反撲，對耶律烈而言，終究是個隱患。
更何況，石巖是半路投靠，耶律烈從未真正信任過他，讓石巖下手除掉烏金術，便是最好的投名狀，既能永絕后患，又能試探石巖的忠心。
石巖神情微微一愣，眼底閃過一絲猝不及防，隨即瞬間了然耶律烈的心思，當即面色一正，毫不猶豫地躬身點頭應下：“大將軍，屬下明白！定不辱使命！”
他心里很清楚，這是耶律烈對他的終極試探，也是他唯一的退路。
答應便是耶律烈的自己人，不答應就是閻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