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這么回事，我該說的都說了，該勸也都勸了，硯舟就一個心眼要離婚。”
趙秀梅氣餒地坐在炕邊，深深地嘆了口氣，“硯舟啥脾氣，你也知道，他要是不那么犟，當初鐵飯碗的工作，他不是說不要就不要了嗎！你說咋辦？”
肖巖也是沒想到趙硯舟跟關婷婷之間鬧了這么一出。
沒圓房的事暫且不說，就說關婷婷總是拿著過去的事跟趙硯舟較真，也著實夠煩的。
他這小舅子脾氣算是好的，容忍性也很強，能到了他主動提出離婚的份上，在他看來，也是忍不下去了。
可要是他們離了婚，關衛東那邊怕是借不上多少力了，畢竟沒了趙硯舟跟關婷婷婚姻這一層維持，人家憑啥幫他？
想到這里，肖巖也是陷入了為難。
勸趙硯舟繼續跟關婷婷過日子，他這是昧著良心辦事，人家都不愿意過了，他強行給按下？
最后兩人真的過不下去了，他豈不是被埋怨。
趙秀梅見他不說話，便伸手拽了他一下，“給個回話啊？你說這事咋整？”
“能咋整。”肖巖起身說：“先過去看看吧！”
趙秀梅也跟著起身，“那趕緊走吧！”
路上肖巖把他的想法跟趙秀梅說了，“硯舟也是被逼無奈了，不然他也不能提出離婚，等下到了那，你去勸關婷婷，硯舟這邊我來說。”
趙秀梅是沒意見，“行，我知道了。”
等他們兩口子到了趙硯舟家，屋里面安靜得一點動靜都沒有。
兩人彼此對視了一眼，加快腳步走了進去。
就怕出點啥事。
結果關婷婷在屋里，趙硯舟在堂屋，氣氛凝固，顯然聊得不愉快。
趙硯舟看到他姐夫來了，起身讓了下，“坐吧，姐夫。”
“哎。”肖巖坐在了趙硯舟的對面，抬頭對著趙秀梅遞了個眼神，示意她進屋去看看。
趙秀梅掃了眼趙硯舟，什么也沒說就進了屋。
屋里面，關婷婷靠在床頭前，聽到動靜也只是抬頭看了眼，聲音嘶啞地喊了一聲，“姐來了。”
“恩，我不放心就過來看看。”
趙秀梅隨手把門關好，走到跟前，拉過床頭前的小木凳坐下，“硯舟回來后，你們又鬧別扭了嗎？”
關婷婷搖搖頭，“沒有。”
“那你們這是……沒談合？”趙秀梅壓著聲問道。
關婷婷視線朝著堂屋那邊掃了眼，眼圈又開始泛紅，“他還是鐵了心要跟我離婚。”
趙秀梅猜到會是這個結果，不然她跟肖巖就不來了。
頓了頓，她說：“你放心吧，這事也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
關婷婷知道他們是有心撮合她跟趙硯舟。
可一想到他那決然的語氣和冷漠的眼神，心一點也熱不起來，“我已經跟他再三保證了，以后不會再計較那件事了，也不會再跟他鬧情緒了，可他說我的保證一點信用都沒有了。”
眼淚隨著話音落下，無聲地滑落下來。
趙秀梅心塞，見狀趕緊給她擦眼淚，“別哭了，姐來想辦法，只要你還想跟趙硯舟過下去。”
“我想，姐，如果我不想，我也不會這么堅持了。”
“那就行。”
安慰了一會，趙秀梅就出去了。
肖巖跟趙硯舟也聊了一會，他算是看出，趙硯舟的確是下定決心要離婚了。
但是說到最后，他們之間的矛盾也不算啥大事，于是他厚著臉皮讓趙硯舟看在他的份上，再給他和關婷婷一個機會。
“你說你真的要離了婚，你姐不得上火死。”
這話他是故意說給趙秀梅聽的，“原則上沒啥大問題就別再較真了，既然你答應給姐夫一個面子，姐夫還是那句話，你們兩口子把日子過好了，我跟你姐看著也高興。”
趙秀梅一聽，眼神立即就亮了，暗地里給她老頭子豎起了大拇指。
肖巖微微揚了揚眉，算是回應了他媳婦：咋樣，還得是我吧！
趙硯舟背對著她，所以看不到。
但是兩口子在他面前眉來眼去，他不是沒有察覺。
他姐夫從未跟他低聲下氣說過那番話，哪怕惹得他姐姐不高興，他都沒想過改變主意。
這么多年，肖巖沒少幫襯過他父母，家里的大事小情都是他幫忙張羅。
他自從畢業后就留在了外省工作，一年到頭也回不去兩趟，所以這份人情他一直記在心里。
其實說起來，白天他去趙秀梅那，之所以刻意跟她提及離婚，也表明了不會回心轉意的態度，就是在告訴趙秀梅，別再給他添負擔了，可最后，她還是把肖巖給找來了。
兩口子坐了一會就回去了。
臨了，趙秀梅進屋通知了關婷婷一聲，告訴她，“硯舟改變主意了，不跟你離婚了，姐跟你姐夫也就只能幫到這里了，以后還得看你們自己了，日子總歸是你們自己過，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今后誰也別提了。”
“姐，真的嗎？”
關婷婷激動得不敢置信，拉著趙秀梅的手都在顫抖。
趙秀梅拍了拍她的手背，保證道：“真的，這回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姐，你放心，我以后絕對不會再提那件事了，就像你說的，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這才對。”
關婷婷跟趙硯舟一起把肖巖和趙秀梅兩口子送到門口。
等人走遠了，她才敢看趙硯舟。
黑燈瞎火的看不太清，但能清楚看到他臉的輪廓，深沉狹長的眼眸，跟之前沒什么變化，她的心卻比之前安定了許多。
趙硯舟沒看她，示意她進去，“我來關門。”
“我來吧！”關婷婷搶著要關門，手不經意地覆在了趙硯舟的手背上。
他的手冰冰涼涼的，沒什么溫度，對她來說，卻燙得她下意識地把手收回來，臉也跟著不爭氣地燒了起來。
不過趙硯舟并未注意到，在她的注視下把大門關好，并插上了門栓。
見某人還站在原地一動未動，便出聲說道：“進屋吧！”
語氣淡淡，聽不出什么波瀾和情緒。
關婷婷卻不在意，“恩，進屋吧！”
關于離婚的事，趙硯舟沒再提，進了屋后就去打水洗漱，連晚飯都沒打算吃。
關婷婷卻主動做了兩碗雞蛋面，“多少吃一口吧！你不吃病哪能好，醫務室那邊也不能一直都扔給云醫生，你說是吧？”
趙硯舟開門的動作一頓，回頭看向關婷婷。
關婷婷心里一緊，“我，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著云醫生家里有孩子，這馬上快元旦了，咱們家屬區感冒又多，云醫生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你早點恢復體力，也能更好地服務患者不是嗎？”
趙硯舟沒想到她會刻意解釋一番，神色，微微有了動容，“你說的也對。”
于是兩人面對著面，安靜地吃起了面條。
關婷婷做飯還是有一手的，粗糧面被她做得十分筋道順滑，湯汁油而不膩，上面灑了一些翠綠的蔥花做點綴，看上去特別有食欲。
趙硯舟不是第一次吃她做的飯了，不自覺地把一整碗都吃光了。
關婷婷心里高興，嘴角都跟著牽動了，“吃飽了嗎？要是不夠吃，我再給你做一碗。”
“不用了，我已經吃飽了。”趙硯舟說完起身把碗筷拿到廚房，放在了洗碗盆里，主動把碗筷洗刷干凈。
關婷婷聽到聲音就起身走了進去，“我來洗就行，你快進屋躺著吧！”
“不礙事，休息了一天沒那么不中用了。”
說話間，趙硯舟已經把碗筷刷完了，“你的碗筷……”
“我自己來刷就好。”關婷婷說：“你快進屋吧！”
趙硯舟倒也沒客氣，擦了手就轉身進了里屋。
等關婷婷洗完碗筷，收拾完堂屋和廚房后，她才顧上自己洗漱。
進屋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
房間里十分安靜，趙硯舟就躺在他平時躺著的地方，屋里沒開燈。
關婷婷也是借著灑進來的月光，看了他一眼。
“睡吧！”趙硯舟出聲道。
關婷婷抿著唇，心里竟生出一絲難以言說的慚愧。
過了好一會，她才開口說：“硯舟，我為我之前的事跟你道歉，以后我再也不會鬧脾氣了。”
“睡吧，我明天還要上班。”
趙硯舟的回答已經足以證明，他不計較了。
看在肖巖的面子上，他決定把事情翻篇。
前提是關婷婷能說到做到。
掀開被子，關婷婷躺了下來。
黑暗中，她側著身子面朝趙硯舟，就在她準備開口的時候，聽到他聲音平淡地說：“這是最后一次。”
“恩，我跟你保證，最后一次。”關婷婷語氣堅定。
隔天，趙硯舟去上班的時候，發現醫務室里多了個男醫生。
對方見到他后，主動跟他打招呼，并說：“今后就由我陳博跟趙醫生一同服務患者了。”
“云醫生呢？”趙硯舟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心里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