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周延河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竟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恐怖的問題:當整個西部大區都在瘋狂追捕肖晨的時候,那個男人,或許正站在某個無人能及的高處,平靜地俯瞰這場鬧劇。
就像俯瞰一群不知死活、在他掌心中蹦跶的螻蟻。
青陽劍派即便今非昔比,余威仍在,放眼西部大區,誰敢輕易動這棵盤根錯節的老樹?更別說斬下傲天辰的小舅子……那是把天捅個窟窿,瘋了才敢做的事。
可肖晨,偏偏做了。
而且做得干凈利落,不留痕跡。
周延河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廳里,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掌心的冷汗順著指縫往下淌。他忽然想起那日書房里,年輕人倚窗而立時,眼底那抹似笑非笑的嘲意。
原來那不是年少輕狂。
是有恃無恐。
是強者對弱者,與生俱來的輕蔑。
“周家家主,耳朵聾了?”白發老者的聲音冷硬如鐵,帶著不耐煩的壓迫感,宗師級的氣勁隱隱散開,讓周延河呼吸一窒。
周延河猛地回神,身子不由自主地躬身,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大人,在下……確實認識肖晨。”
“他現在何處?”老者眼中精光一閃,語氣驟然急促,死死盯住他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心底。
“這……”周延河苦笑一聲,臉上滿是苦澀與無奈,“實不相瞞,在下與此子素有嫌隙,他行事向來孤僻,怎會將自己的行蹤告知于我?”
老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的希冀化為冰冷的怒意……空歡喜一場。
他上前一步,宗師級的威壓如泰山壓頂般籠罩下來,周延河的腰彎得更低了。“聽說你女兒周可瑩,與他交情匪淺。”老者的聲音帶著威脅,“請周小姐出來說幾句話。”
“小女幾日前便隨她母親去了外省探親,”周延河垂首解釋,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路途遙遠,即便此刻加急通知,趕回來也需數日。”
老者瞇起眼睛,銳利的目光在他臉上掃來掃去,似乎在判斷真假。半晌,他冷冷吐出四個字:“我今日就要見她。”
語氣不容置喙,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找不到肖晨,周家,便要承受新武會的怒火。
空氣瞬間凍住,連窗外的蟲鳴都戛然而止,只剩下黑衣武者的呼吸聲,沉重得像壓在人心頭的巨石。
周延河指尖攥得發白,深吸一口帶著涼意的夜氣,緩緩抬眸,眼底藏著極致的隱忍,語氣卻四平八穩:
“大人有所不知……小女雖姓周,卻早已定下婚約,是呂家呂奉先的未婚妻。她與那肖晨素無交集,能有什么干系?”
“呂家”二字出口,像一道無形的鐵壁,瞬間擋在了老者身前。
老者眼神驟然一變,銳利的目光黯淡了幾分。
呂家在西部大區的根基可是比新武會更加恐怖,而且是底蘊深厚的老牌家族,真要撕破臉,對誰都沒好處。
他沉默數秒,袍袖一甩,轉身沉聲道:“既是呂家未來的兒媳,老夫便不多叨擾了。但若日后有肖晨任何消息……”
“定當第一時間通報新武會,絕不敢隱瞞。”周延河躬身送客,腰彎得更低,直到那群黑衣武者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夜色中,才踉蹌著直起腰。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貼身的襯衫黏在背上,冰涼刺骨。
他望著滿地狼藉的客廳,忽然自嘲地笑了笑……積攢半生的財富與名望,在真正的力量面前,竟薄如蟬翼,不堪一擊。
……
與此同時,秦家別院深處,靜謐的庭院里只余蟲鳴。
秦香蘭佇立在落地窗前,一襲月白長裙曳地,裙擺如流云漫卷,襯得身姿窈窕如仙。
肩線若隱若現,鎖骨下沿的衣料綴著細碎晶石,在廊下燈光里流轉著微光,隨呼吸起伏明滅,恍若將星河揉碎了縫進衣料。
裙擺自膝上三寸裁出優雅弧度,裸出一截白玉般的小腿,肌膚在夜色中泛著瑩潤光澤。長發松散垂落,幾縷發絲纏繞在胸口起伏的曲線上,平添幾分慵懶與魅惑。
這般足以讓眾生失神的美貌,此刻卻蹙著眉尖,眼底藏著一絲探究與凝重。
手機屏幕亮著,照片上的青年眉眼冷峻,棱角分明……正是肖晨。
“魔鬼……竟然是你。”
她低聲呢喃,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顫,胸口隨呼吸輕輕起伏。
原來青陽劍派一夜傾覆,傲天辰小舅子頭顱高懸城門,都是這個年輕人的手筆。
她忽然想起那日他徒手接下狙擊子彈,淡漠吐出“一文不值”時的模樣。
當時只覺此人桀驁不馴,狂得沒邊。
現在才懂……那不是桀驁,是強者對螻蟻的俯瞰,是掌控一切的從容。
“肖晨啊肖晨,”秦香蘭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輕輕撫過屏幕上青年的眉眼,“你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叩叩叩……”
房門被輕輕叩響,聲音恭敬至極。
進來的是秦家現任家主秦向東。
這個在西部大區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叱咤風云的男人,走到秦香蘭身后三步處,竟毫不猶豫地單膝觸地,膝蓋與青磚碰撞發出沉悶聲響,垂首行禮,語氣謙卑:“小姐召見,有何吩咐?”
若讓外人看見這一幕,定會驚掉下巴。
但秦向東心里清楚……眼前這位看似年輕嬌美的女子,才是秦家真正的話事人,是執掌家族命脈的核心。
“當年失蹤的逆鱗劍,有下落了。”秦香蘭緩緩轉身,裙擺蕩開細微弧度,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在肖晨手里。”
秦向東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抬頭,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逆鱗……那把傳說中的神劍,問世了?!”
隨即他想起什么,神色瞬間凝重:“肖晨?就是那個攪得西部大區天翻地覆,被新武會懸賞格殺的‘魔鬼’?”
“正是。”秦香蘭走到檀木桌前,指尖輕輕劃過桌面的天然紋理,目光深邃,“若秦家傾力保他,你覺得有幾成把握?”
秦向東沉默良久,眉頭緊鎖,似乎在權衡利弊。